第1020章 代朕参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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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诏处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方才还人声鼎沸、喜气洋洋的景象荡然无存，一众勋贵子弟个个面色惨白，人人垂头丧气，宛如丧家之犬。
没人说话，没人争辩，连呼吸似乎都停止了。
紫光殿方才传出的圣谕，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陛下非但没有半分问责，反而龙颜大悦，盛赞简北奏折为百年难遇的奇文，更是采纳崔炎提议，下旨全国推行简北独创的图文台账奏折新法。
一纸新规，彻底颠覆大梁千年公文体制。
此前有多笃定简北会倒台，此刻众人的脸色就有多难看。
最崩溃的便是开盘口的那名勋贵子弟，此刻双腿发软手心冒汗，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原本以为是稳赚不赔的赌局，到头来竟是自己血本无归。
全场所有人押注简北倒霉的赌注，尽数赔付给了唯一押对的李恒光。
一万两现银银票当场交割，剩余两万两立下亲笔欠条，白纸黑字押画齐全，赖都赖不掉。
几千两银子瞬间蒸发，饶他是勋贵子弟，家底丰厚，也不由得心头滴血，悔得肠子都青了。
而林谦，更是从头凉到脚。
要说有多凉，那是可凉可凉哩！
那五十两银子，是他起早贪黑熬整月公务换来的正经薪俸。他自认思虑周全，笃定规矩大于圣宠，笃定简北年少轻狂必栽跟头，赌上全部底气押注落败。
结果转瞬之间血汗钱化为乌有，连同其他纨绔子弟的钱一并落入了李恒光的口袋。
他僵立在原地，心底五味杂陈。他反复复盘整件事，始终想不通，为何千年不变的朝堂规制，会被一个少年轻易打破？为何所有人都认定的过错，到头来竟是一桩旷世奇功？
一想到自己和简北同样出身寒门，同样师出名家，可为什么人生境遇这般不同？
人家混得风生水起，马上封侯，帝王恩泽一家三侯爵，何等的风光？
可他却还在为一日三餐发愁，没了这五十两银子，他这个月就要精打细算着过了。
虽然大皇子给了他不少钱，但是那笔钱他存进了新成立不久的皇家钱庄吃利息。
另外，他对外的人设是清廉俭朴。一旦自己大手大脚地花那笔钱，被人发现人设就崩了，很显然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整个待诏处，唯独李恒光一派悠然惬意的模样。
他慢悠悠将厚厚一沓银票收好，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轻快地小曲儿低声哼在嘴边，看上去眉眼舒展神清气爽。
晨起在宗人府处理的那些宗亲扯皮、烂糟琐事，积攒了一上午的烦闷躁意，随着这三万两巨款落袋，瞬间一扫而空。
李恒光心底暗自得意，一脸的傲娇：我兄弟就是牛！
世人皆看不懂他，皆误解他看衰他，唯独自己深知，简北从来不做无把握之事，每一步看似出格的举动，皆是深思熟虑谋定后动的大格局。
斩鸡头烧黄纸的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日兄弟扬名中枢革新朝政，他跟着沾光获利，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啊！
李恒光扫了一眼周遭一众垂头丧气的待诏官员，压下嘴角的笑意慢悠悠开口。
“朝堂棋局，最忌以老旧眼光度新人。你们死守规矩，却不知政务可改章法可新。
简侯少年英才胸藏乾坤，岂是尔等坐井观天之辈能随意揣测的？”
一番话落下，满室无人敢应声。
众人纷纷低头，面色羞愧难当。
而李恒光笑意盎然，心中畅快至极。
赢了银子是小事，看着自家兄弟惊艳四座，才是最让他扬眉吐气的事。
......
暮色四合，残阳一点点坠入皇城楼宇之后，整座紫光殿被次第点亮的宫灯照得通明。
殿外晚风沉寂，殿内落针可闻。
武德帝端坐龙案之后，埋首翻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专注处理着朝政公务，自始至终，未曾抬过头，对殿中的简北，全然无视。
大太监高震垂立殿侧，屏气凝神，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他伺候武德帝数十年，最清楚帝王心性，陛下越是表面平静无波，心底往往藏着汹涌的波涛。
简北立在原地，不敢动不敢言。
就在方才，陛下还当众盛赞他的奏折革新之功，龙颜大悦，下旨将他的军机处置折刊印邸报明发全国，定为天下官吏效仿的正面典范。
这份殊荣，新晋臣子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可转瞬之间，武德就扔给他一个冷板凳。
这般变化无常，可真让人始料未及。
简北脑海里快速转动，为什么武德会这样对待自己？
倏地，他脑海中不禁想起早上入朝之际，便宜老丈人吴常的话外之音。
简北心头一动，是了，算算时日，已然暮秋，正是吴雪竹即将临盆的日子。
往事翻涌心头，简北心底五味杂陈。
当初那段情愫纠葛，缘起之时，确实是吴雪竹情根深种主动倾心。可终究，他未曾守住底线，没能管住自己。
一时情动，一世牵绊。
珠胎暗结，这桩隐秘，所知之人屈指可数。武德当时大怒，为此把他发配到龙虎卫吃苦。
可也没想到，反而成全了自己的不世之功。
现在想想，武德心里应该是不爽的，否则不会给自己冷板凳。
外人无人知晓竹郡主的真实身世，唯有皇室核心几人心知肚明。
当年淑妃葬身火海，举国皆知。
太后为保皇家血脉，对外刻意宣称，淑妃刚出生的幼女，一同葬身大火尸骨无存，彻底抹去了这个孩子的存在痕迹。
可私底下，太后暗中将襁褓中的幼女送出深宫，托付江南吴氏抚养，远离朝堂纷争。
武德帝知道这桩隐秘后，找回了亲生女儿吴雪竹。
半生亏欠，让武德帝对这个失而复得的掌上明珠，疼爱得超乎寻常。
可就是这样一位被帝王倾尽所有偏爱的金枝玉叶，被他简北，悄悄霍霍了。
未婚先孕，珠胎暗结，于皇家颜面，是天大的忌讳。
武德帝隐忍不发，费尽心思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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