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未雨绸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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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北静静守在床边，确认小家伙彻底睡熟，才长长松了口气。
屋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烛火摇曳，暖光温柔，窗外月华如水，静静倾泻满床。
方才被彻底打断的旖旎氛围，渐渐重新升腾。
叶玉涵静静卧在被褥间，眉眼温婉动人，浅浅的红晕还浮在玉颊之上，眼波含水，藏着几分羞怯，几分等候。
数月离别相思，无数个独守空闺的长夜，尽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简北俯身，缓缓覆下身影......
晚风柔，烛火晃，良辰正好。
......
天刚蒙蒙透亮，简北便早早起身。
一番洗漱打理完毕，他简单用过早膳后，迈动脚步朝着学堂方向缓步走去。
锦绣田庄如今蒸蒸日上，连带庄内学堂也愈发兴盛，规模早已今非昔比。
整整八百余名学童齐聚于此，朗朗书声朝夕不绝，偌大的学堂仅靠老油条一人，早已分身乏术。
为撑住学堂课业，叶玉涵特意从叶家账房之中，精挑细选了十几位饱读诗书的老者前来帮衬授课。
如今庄内学童分为两拨，一拨是八至十岁的垂髫稚子，年纪尚幼，心性懵懂，正处于启蒙固本的阶段；
另一拨则是十一至十五岁的半大小子，身形渐长心智初成。
简北不在田庄就不说了，一旦回归田庄，必会亲自授课，从不间断。
他从不愿教这些孩子空洞无用的迂腐八股浮华虚文，更不执着于死记经义，只教最能安身立命的真本事。
针对年纪尚幼的孩童，他以固本启蒙为主。
而对于那群年岁渐长，即将入世的半大少年，简北的授课内容，更是彻底跳出了寻常私塾的桎梏，全然偏向济世实用之学。
他亲自授课教算术，不教纸上虚算，专教田亩丈量、粮草核算、商贸记账、税款统计、盈亏估算等民间最常用的数理本事。
他结合田庄水土实情，细讲农事水利。
让这群生于乡土的孩子，懂得深耕固本，知晓衣食来之不易。
除此之外，他还会传授基础的世道规则人情分寸，教少年们辨善恶知进退，看清世间利弊，明白立身之道。
闲暇之时，他偶尔会轻描淡写拆解边关形势朝堂利弊，不讲权谋阴私，只讲家国大义守土责任，在少年心底埋下忠正赤诚的种子。
不同于老儒的刻板说教，简北授课深入浅出通俗易懂。
八百余名学童，但凡听过他授课的，无一不受益匪浅。
稚子知礼懂事，少年明志笃行，整个锦绣田庄的学风，早已悄然超脱寻常乡塾。
中午放学间隙，老油条莫问终于得空凑过来。
说实话，从简北昨天归家，到现在他还没有正式跟简北聊过。
“唔呀！贤侄，你现在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镇北侯的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昨日你归家，门口的兵丁盔明甲亮，害得老夫都不敢登门叨扰。”
简北微微一笑：“世伯，您这说的哪里话。不论外头是什么身份，在这锦绣田庄里，我依旧是当年那个后生，哪用得着这般见外。”
他抬手示意莫问在学堂外的石凳落座，石桌上摆着两杯粗茶。
学堂里的孩童已经散去，空无一人。
老油条目光望向不远处追逐嬉闹的那群十一到十五岁的少年，忍不住发问：“贤侄，我看教授这些孩子经世致用之道，我就知道你所图非小。
如果我猜测的没错，你是打算让这些孩子成为十三殿下的班底，是也不是？”
简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老油条的目光如此犀利，竟然一下子看穿了他的用意。
“世伯目光锐利，自然瞒不过您。我办学，固然是希望庄里的孩子有一技傍身，将来能养家糊口，不必一世困在田垄里。但我心中，确如你所料，打算将这些孩子培养成小十三的得力助手。”
莫问手中茶盏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简北，神色郑重起来。
简北接着压低声音道：“你看这群十四五岁的少年，年岁和十三皇子相差无几。
他们和十三皇子从小相伴成长，朝夕共处，慢慢培养出患难与共的情分。
人情贵在年少相交。
若是等到成年之后再去招揽，人心隔肚皮，多是奔着功名利禄而来，掺杂太多算计。可少年时节结下的情谊，纯粹牢固。
假以时日，一同苦读，一同操练，同担风雨。
将来若是真到了要紧关头，这群人，便是十三皇子最可靠的嫡系班底，是能托付性命的心腹力量。”
莫问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长叹一声：“原来如此，难怪你费心挑选这些半大少年，不只教他们识文断字、算术农事，还教他们辨善恶、明大义。不仅仅是养谋生之才，更是在养忠勇之心。”
“正是这个道理，读书明理是根基，日后我还会安排简单的体能操练，教他们辨识地形，熟悉队列。不求人人都成为冲锋陷阵的猛将，但是要心性坚韧，知进退，守信义。
大梁朝堂暗流汹涌，皇子之间的纷争日渐加剧。
十三皇子性子仁厚，根基尚浅。若是手中没有一支属于自己、忠心不二的班底，将来风雨袭来，孤立无援。”
莫问捻着下巴稀疏的胡须，思索着说道：“此事说来容易，做起来处处皆是风险。
这些少年都是庄内农户子弟，骤然编入少年军，若是动静太大，难免传入城中那些权贵耳中，惹人猜忌，引来祸端。”
简北淡淡一笑，早有筹谋：“此事不急，徐徐图之。对外依旧是田庄学堂的学子，读书习武，只当作强身健体、磨砺心性。
不挂军伍名头，不私造甲胄兵器，外人挑不出错处。
外人只当我简北一心兴学，善待庄中子弟，谁又能料到，我是在为十三皇子培植根基。
待到数年之后，这批少年长大成人，心智成熟，情义稳固，便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可护十三皇子周全。”
“贤侄心思深远，老夫不及。学堂这边，老夫会多加留意，暗中留心这群少年品性，帮你筛掉心性浮躁不堪造就之人。
品性是第一关，若是心术不正，再聪慧也不可用。”
“有劳世伯，挑选子弟这件事，就拜托世伯帮我一起把关。
重德行，重恒心，不必个个天资绝顶，但一定要心性端正，肯吃苦。”
说到这里，简北微微一顿，然后接着说道：“世伯，我有个不情之请，让你那儿子莫论做十三皇子的书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