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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 帝心护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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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面看陛下护着简北,实际护着的是大梁帝国这艘已经四处漏水的大船。

武德用意已经非常明显了,那就是既要借简北的绝世之才稳固边疆制衡世家,也要以此告诉天下人,忠勇报国者,必被帝王珍视,必享无上荣宠,纵有小节瑕疵,亦绝不被小人构陷。

这份帝王城府,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韦克俭面色沉冷,不着痕迹地侧头扫了一眼身侧的秦明礼。

这不看还好,一眼望去,他心底差点憋出内伤。

只见秦明礼垂着眼,手里端着笏板,一副故作沉稳的模样,可嘴角那点藏不住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两人同属世家文臣阵营,看似一体,实则各有归属。

韦克俭背靠大皇子,是大皇子一脉在朝堂的头号支柱;而秦明礼,则是三皇子最坚实的朝堂砥柱。

方才是韦克俭暗中授意御史王中则出列死谏,打算借着礼法军纪的由头,挫一挫简北的锋芒,打断陛下接连破格抬升简氏的势头。

可谁能料到,武德强硬得像是磕了药,亲自下场辩驳,句句碾压,硬生生把御史的死谏顶了回去,反倒越发抬高了简北的地位。

韦克俭这一步棋,非但没伤到对手分毫,反而当众落了下风,显得世家老臣迂腐守旧,刻意打压功臣。

大皇子一脉当众折戟颜面尽失,三皇子一脉却置身事外安然无恙。

秦明礼心里跟明镜一样,自然乐得偷着笑。

他笑韦克俭急躁冒进,白白损耗大皇子派系的朝堂声势;

而他静观其变,反倒替三皇子在武德心中的形象添砖加瓦。最起码武德会觉得三皇子系的人,识大体知大局,不会在功臣背后捅刀子。

推及到两位皇子本身来说,三皇子的胸襟气度要比大皇子强多了。

韦克俭将这一抹幸灾乐祸尽收眼底,心底怒火翻涌,却也无可奈何。

眼下御帐之中,帝王盛怒未消,满朝文武目光流转,人人都在观望局势。

他只能压下胸中憋屈,重新摆正身姿,面色恢复成一贯的沉稳肃穆,仿佛方才的暗中算计,跟他没半文钱的关系。

可他心里暗自叫苦不迭,今日这一局,他输得彻底。

原本想借祖制礼法打压新贵,借机给大皇子在皇帝心里加分,结果反倒被陛下当众碾压,彻底坐实了打压功臣的恶名。

不仅没能撼动简北分毫,反而让简北忠勇无双,为国负重的形象深入人心。这让人情何以堪?

从今往后,大皇子一脉在朝堂之上,话语权必将大幅削弱,再难肆无忌惮地制衡格局。最起码短时间内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了。

而那孤零零立在殿中的御史王中则,更是彻底成了这场朝堂博弈的牺牲品。

此刻他心中非但不惧,甚至隐隐带着几分底气与执拗。

他自认坚守的是圣人正道、朝堂礼法,是为国持纲、为朝守规。更何况大梁祖制明文规定,御史言官,掌风闻奏事之权,谏言百无禁忌,君不罪言臣。

在他看来,就算言语过激、触怒龙颜,武德最多也只是驳斥他的言论,断无责罚之理。身为御史,凭理进谏,无罪无过。

满朝文武也都是这般想法,无人觉得陛下会真的动他。历朝历代,鲜有帝王直接问罪谏言御史,这是朝堂默认的底线,也是士大夫最后的底气。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认知,彻底被武德亲手碾碎。

只见御座之上,武德面色骤然一沉,眉眼之间寒气翻涌,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方才辩驳礼法时的从容淡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久居上位、杀伐果断的凛冽威严。

他目光死死锁定王中则,声音冷硬刺骨,不带半分温度:“御史王中则,沽名钓誉,拘泥腐儒旧理,不辨功过、不查实情,借机攻讦沙场功臣,刻意挑事、蓄意构陷!其心可诛,其行当罚!”

“着即拿下,锁拿入狱,交付刑部三司会审,从严问罪!”

话音轰然落下,整座中军大帐瞬间死寂。

满堂文武齐齐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所有人都懵了。

陛下竟然真的要治御史的罪!

是真的无视“御史谏言无罪”的祖制铁律,直接动手抓人!

王中则本人更是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御座,失声急呼:“陛下!臣乃御史,风闻奏事、直言进谏,乃是本职!大梁祖制,不罪言官!陛下何以罚臣?臣不服!”

他又惊又恐,心底满是荒诞与不甘。他是按着朝堂规矩办事,是站在礼法大义之上,凭什么落得锁拿下狱的下场?

武德冷眼俯瞰着他,没有半分动容,字字铿锵,响彻大帐:

“祖制护的是为国直言、纠偏朝纲的忠臣,护的是秉公持正、匡扶社稷的谏言!护的不是你这种迂腐守旧、不分是非、借机构陷功臣、动摇军心的小人!

简北千里奔袭、九死一生,为大梁定千年边患、安万里疆土。将士尸骨未寒、沙场血渍未干,你身居朝堂安稳之地,不恤将士血汗,不看社稷大功,揪着细枝末节吹毛求疵,拿腐朽纲常攻讦忠臣!

你这不是进谏,是妒功构陷、祸乱朝纲、寒天下将士之心!此等奸佞之行,若不重罚,何以安军心?何以明赏罚?何以镇朝堂?”

句句如惊雷落下,惊得满朝文武心惊肉跳。

两侧禁军侍卫不敢迟疑,应声出列,大步上前,直接扣住猝不及防的王中则。

冰冷的锁链哗啦一声缠上他的四肢。

王中则彻底慌了,拼命挣扎,脸色惨白,嘴里不停呼喊祖制、喊冤,可无人再理会他半句。

片刻之间,这位刚刚还慷慨陈词、满口礼法大义的清贵御史,便被侍卫强行拖拽出去,身影消失在帐外,只留余声渐远。

满帐文武,人人两股战战,心底寒意彻骨。

这一刻,所有人都彻底醒悟。

今日的陛下,根本不在乎什么旧俗礼法、什么言官特权。

谁动他的功臣,谁扰他的朝局,谁寒前线将士的心,他便不惜破例重罚!

韦克俭立在班首,身躯微僵,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他终于彻底看清,今日的武德,是铁了心要护简北到底。

哪怕打破千年礼制、推翻朝堂惯例、严惩御史言官,也在所不惜。

一旁的秦明礼脸上那点偷藏的笑意,早已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凝重与忌惮。

帝王雷霆手段,震慑全场。

从今往后,朝堂再无人敢非议简北,再无人敢以礼法旧规,打压沙场报国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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