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阿史那史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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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简北都没有想到事情会进行得这么顺利。
他骑在马上，望着眼前被火光映得通红的金顶大帐，耳中听着四处传来的喊杀，他的心底隐隐生出几分意外。
此行他早已做好千人尽埋龙城的打算，预想过外围哨卡拼死预警、城头重兵死守、入城之后陷入巷战泥潭，每一步都该是血战险关，却没料到，整个龙城的防卫，说是形同虚设，一点儿都不夸张。
北狄的防守，本末倒置得厉害。
他们把绝大部分心力，全都用在了盘查进出城门的行人商贾之上。国师下达禁令，大梁人只许进不许出，城门处对往来百姓、商队搜身翻货，片纸都不许带出城外，对待普通平民，严苛到了极致。
可这套手段，对付游商、细作、寻常百姓尚可，面对一支装备齐整、悍不畏死的职业精锐军队，便显得不堪一击。
城外三十里防护圈，散落的游骑哨点只是用来提防小股探子与零散流民，从未设想过大梁大军会千里奔袭，横穿戈壁直扑龙城。
哨卡分散，彼此相隔遥远，一旦遭遇强攻，来不及互相驰援，连完整的示警烽火都没能燃起，就被悄无声息拔除。
城墙上的守军，日日习惯了太平，只盯着城门来往行人，完全没有做好应对大军强攻的准备。
夯土城墙看着高大，却缺少足够的守城器械，哨兵懈怠，应变迟缓，只一波强攻，南门便告失守。
城内布防更是漏洞百出。
兵力大多分散驻守在各个权贵的毡帐、牧场外围，没有组建专门的机动预备队。
危机爆发之后，各处敌兵只能仓促自行集结，一处起火，别处尚还懵然不知，消息传递混乱，根本做不到统一调度。
粮仓、军械库这两处命脉重地，守卫数量不少，可大多是安逸久了的辅兵和亲卫，习惯了耀武扬威欺压部族，从未经历过这种死士敢死猛攻。
简北心中清楚，这份顺利，一半是靠叶十八拿性命换来的精准情报，靠全军将士连日戈壁奔袭的隐忍与拼命；
另一半，则是北狄自身的自大。
阿里不花三万主力窥伺大梁帝国的白马驿，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钉在了南边的边境战场。
在北狄高层的认知里，大梁兵力被牢牢牵制，根本抽不出余力再来威胁后方王庭。
他们的权贵老爷们沉溺财货美色，国师一心提防情报外泄，把心思都花在封锁书信、管控商旅之上，却忽略了最根本的兵马防御。
他们防住了纸笔信件，却没有防住千把淬血的钢刀。
火光跳动，照在简北染了血点的甲面之上。他迅速压下心底那一丝侥幸。
越是顺利，越不能掉以轻心。
如今虽然三路兵马顺利会师，包围了金顶大帐，可龙城之内依旧还有数万部族丁壮与零散私兵。
一旦拖得太久，城外各处游骑闻讯回援，他们这一千人，依旧会陷入四面受敌的死地。
简北收回纷乱思绪，目光重新落向那座被亲卫死死护住的金顶大帐，他抬手握住了手中染血的长刀。
“不要给敌人喘息之机，全军压上，攻破大帐！”
一声令下，周遭蓄势已久的大梁死士瞬间爆发出滔天杀气。
三路兵马合围一体，层层推进，密密麻麻将整座金顶大帐围得水泄不通。
方才一路势如破竹的顺利，没有让将士滋生半分骄躁，反而人人心神凛冽，深知这最后一关，便是整场奇袭最凶险的死局。
帐内是北狄最高掌权者，帐外是拼死护主的王室亲卫，置之死地的反扑，远比寻常厮杀要狠厉百倍。
守在帐前的北狄亲卫，皆是北狄大单于培养的死忠精锐，个个身经百战，体魄凶悍，不同于城防那些懈怠守军。
他们早已抛却退路，手持锋利弯刀与重矛，结成密密麻麻的盾阵，死死堵住大帐出入口。
“死守王帐！寸步不退！”
为首的狄将厉声嘶吼，话音未落，迎面便是大梁死士雷霆般的冲锋。
最前排的死士手持重盾撞上前，轰然对上敌方盾阵，两股巨力相撞，沉闷的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颤。紧随其后的士卒俯身突进，短刀贴地疾扫，专砍敌兵下盘破绽，长枪紧随穿刺，招招致命。
火光漫天，映亮了帐前惨烈的厮杀场面。
北狄亲卫悍不畏死，凭着贴身缠斗的优势疯狂反扑，弯刀劈砍凌厉，招招直奔脖颈心口，不少大梁士卒肩头、手臂被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甲衣。
但无人后退半步，千人死士皆是层层堆叠、前仆后继，前排士卒倒下，后排即刻补位，攻势丝毫不断，硬生生凭着铁血军纪压制住对方的反扑。
简北驻马阵中，目光扫过混战的人群。
他看得清楚，这批亲卫虽勇，却终究是困兽之斗，阵型虽稳，却已心神大乱，只需撕开一处缺口，整道防线便会瞬间崩塌。
下一瞬，他翻身下马，弃马提刃，亲自冲入战阵。
夜风卷着火光，吹动他染血的衣袍，身姿挺拔如锋。
他不与寻常敌兵纠缠，身形灵巧穿梭在刀光盾影之间，长刀寒芒频闪，每一次出手都专挑敌阵破绽、斩杀带队头目。
一名北狄大将见状，嘶吼着持重刀劈向简北头顶，力道凶悍。简北侧身避过锋芒，手腕翻转，短刃顺势刺入对方软肋，轻轻一搅，随即抽刃后撤。
狄将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主帅亲自破阵，麾下将士士气瞬间暴涨。
“杀！”
不知是谁怒吼一声，全军战意彻底燃至顶峰。
死士们顶着刀伤血战，硬生生凿开一道缺口，盾阵破碎，长矛贯入，将死守帐门的亲卫阵型彻底撕裂。
缺口一开，局势瞬间一边倒。
北狄亲卫首尾不能相顾，左右防线尽数溃散，残存的兵卒慌乱反扑，却只是徒劳挣扎。
不过片刻，帐前尸骸遍地，血流成河，最后一批死守的王室亲卫尽数倒在血泊之中，再无一人站立。
简北提着滴血的长刀，缓步踏过满地尸血，一步步走向金顶大帐的帐门。
原本华丽威严的王帐，此刻早已不复往日气派。
帐体被外围厮杀的刀兵划破多处，鎏金饰物被烟火熏得发黑，帐帘残破卷曲，内里灯火摇曳不定，人影慌乱攒动，透着狼狈与慌乱。
帐内，隐约传出呵斥声。
简北下令：“结阵围帐，封堵所有侧门，一只飞鸟也不许放出去！”
士卒们立刻依令行动，迅速散开，将大帐四面八方的退路死死封死，利刃对准帐内，严阵以待。
做完部署，简北用手中的长刀挑开厚重的帐帘。
帐内乱象，尽数映入眼帘。
满地狼藉，案几翻倒，文书卷轴散落一地，珍贵的珠宝玉器、锦缎器物摔碎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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