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武德震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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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不管是京师各地私访还是驾临地方，随行人员中必定有鸽房总管齐发。
齐发其人，貌不惊人，沉默寡言，常年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灰布衣裳，混在庞大的随行队伍中毫不显眼。
但他身边总是带着几个特制的、通风良好且遮光性强的精致竹笼，里面传来的轻微咕咕声和翅膀扑腾声，揭示着他独特的职责。
无他，齐发手里掌管着皇家鸽房。他手下的信鸽每一只都是精挑细选、万里挑一的极品，血统纯正，训练有素，健康强壮。
它们不仅是信使，更是皇帝延伸出去的耳目与喉舌。
这些鸽子原本都是成双成对的，可是呈现在人们面前的却只有一只。
为何？
这正是这套信鸽体系的核心机密与运作原理所在。
另一只在另一人手中掌管，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只要武德需要，就会给相应的人一只信鸽。
当皇帝需要与某位封疆大吏、前线统帅、秘密监察御史、或者执行特殊任务的亲信建立一条绝密、快速、不受地面交通影响的单向紧急联络通道时，就会让齐发从成对的鸽子中分出一只，连同专用的、微型的信囊和一套复杂的喂养、识别、放飞规程，秘密交给那个人。
从此，这只鸽子就只认那个人临时设立的鸽舍为“家”，而它的“伴侣”则始终留在齐发身边，留在皇帝移动的鸽房里。
如果有消息发送，就把信鸽放飞。
信鸽就会带着消息，跨越千山万水。
这只鸽子便会不顾一切地朝着“伴侣”所在的方向奋力飞翔。
无论途中遇到风雨、天敌、甚至部分人为干扰，只要一息尚存，它都会拼死返回。
因为它飞向的不是一个地点，而是它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另一半，这种基于生物本能、配偶归巢的驱动力，远比单纯训练出的归巢性更为强大和可靠。
而齐发，每日都会仔细检查每一只留守鸽子的状态，留意是否有“游子”归来。
一旦有信鸽返回，他会立刻取下信囊，在不经任何他人之手的情况下，直接呈送给武德皇帝。
皇帝则根据信鸽的编号，立刻知道消息来自何人。
然后，通过早已约定好的密码本，解读出信中的内容。
简北作为龙虎卫大将军，皇帝的心腹爱将，且肩负着护卫皇子的重任，自然拥有这样一对“配偶鸽”。
一只留在简北身边，另一只就在齐发身边。
因此，当简北放飞信鸽报警时，鸽子毫不犹豫地飞向了皇帝行在的方向。
此刻，齐发如往常一样，在随行鸽房内细心照料着那些珍贵的信鸽。
忽然，他敏锐地听到一阵急促的振翅声。
他立刻转身，只见一只羽毛凌乱、沾有尘土、眼神却依旧锐利的信鸽，正踉跄着落进其中一个鸽笼，急切地寻找着它的伴侣，并发出一连串带着焦急意味的咕咕声。
齐发的心猛地一紧。
他认得这只鸽子——它的编号、羽色特征、甚至脚环上细微的磨损，他都烂熟于心。
这是配对给龙虎卫大将军简北的那一只！
它回来了！从白马驿回来了！
他迅速而轻柔地捉住鸽子，解下它腿上的微型金属信囊。
信囊密封完好，但鸽子的状态显示出它经历了一番艰苦卓绝的飞行。
齐发不敢有丝毫耽搁，甚至没有先检查信囊内容，立刻将信鸽小心安置好，补充饮水和食物，然后紧握着那枚信囊，几乎是一溜小跑着，朝着武德皇帝此刻所在的中军大帐疾行而去。
他知道，能让简北动用这条最高级别、最紧急信鸽通道传递的消息，绝非寻常战报。
那信囊之中，必然装着可能震动朝野的惊天秘密。
他的步伐急促却丝毫不乱，低垂的眼睑掩去了所有情绪，唯有微微汗湿的掌心透露出内心的紧绷。
沿途遇见的侍卫、太监、宫女，皆对他这副模样习以为常。
他们知道齐总管这般急匆匆去见陛下，定是又有绝密的鸽信到了。
径直来到御书房外，经当值大太监通禀后，齐发被允入内。
中军大帐内，武德皇帝正斜卧在床榻之上阅览奏折。烛光映照着他已见风霜却依旧威严的面容，让他显得愈发苍老。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瞄了一眼齐发。
齐发无声跪倒，双手将信囊高举过顶：“陛下，龙虎卫大将军简北，十万火急密信，信鸽刚至。”
武德皇帝眼神骤然一凝。
简北动用这条最高级别的信鸽通道，且标注“十万火急”，绝非寻常军情！
他放下手中的奏折，不由得坐直了身体，沉声道：“呈上来。”
一旁侍立的心腹大太监高震立刻上前，接过信囊，检查了火漆和外观无损后，才用小银刀小心翼翼划开，取出里面卷得极紧的薄绢。
薄绢上并非文字，而是一组复杂无比、看似毫无规律的点和线构成的密码图案，以及一个微缩的、需用特定水晶镜片才能看清的简北私人印鉴拓片。
武德皇帝接过薄绢，只看了一眼密码开头那特殊的标识符，脸色便已沉了下去。
他挥手示意高震和齐发退至远处角落垂首侍立，自己则从御案暗格中取出一本封面无字的册子——那是唯有他本人掌握的核心密码本。
对照着密码本，武德皇帝的手指在薄绢上缓缓移动，目光随着译解出的文字越来越冷，越来越沉。
当“火神之怒”泄密、北狄国师李仲馗乃文德三年进士、黑水矿脉、图纸疑似流入北狄等关键词句逐一浮现时，他捏着薄绢的手背上青筋隐隐暴起。
中军大帐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温度骤降。
角落里的高震和齐发虽低着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从御案后弥漫开来的寒意，让他们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武德皇帝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胸膛的起伏明显加剧。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怒海与雷霆般的杀意。
愤怒至极的武德皇帝，内心苦涩难言，“好一个李仲馗！好一个吃里扒外的蛀虫！
火神之怒，朕的心血，国之重器，竟敢泄密，此等蛀虫一旦查实，朕定要将你扒皮抽筋点天灯。”
他没有咆哮，但这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远比暴怒更令人心悸。
高震和齐发的头垂得更低，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里。
片刻之后，武德皇帝强压下翻腾的怒火，恢复了几分帝王的冷静。
他清楚，震怒解决不了问题，现在需要的是最迅速的应对。
“高震！”他唤道。
“老奴在！”高震立刻趋步上前。
“立刻去传影卫指挥使叶无病！让他即刻见朕，不得惊动任何人，从西侧虎贲军负责的防区进来。”
“是！”高震领命，快步离去。
武德皇帝又看向齐发：“齐发，好生照看信鸽，你辛苦了，赏你五百两银子，下去领赏去吧。”
齐发自是千恩万谢！
武德皇帝略一沉吟：“传朕口谕，令‘暗影’小队即刻出发，持朕的黑龙符立刻接应简北派来的地面信使。
务必确保文书和人安全抵达，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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