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终极考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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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怎么可能被挡下来?”
巴鲁图低吼着,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愤怒。
他一把扯开胸前皮甲的系带,似乎这样能让他喘过气来。
别人或许只看到他的部下勇猛无畏,攻势如潮,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这“勇猛无畏”背后,藏着怎样的秘密。
他麾下这些士兵,之所以能在冲锋时展现出那种近乎非人的、完全漠视疼痛和伤亡的疯狂状态,并非天生神勇,也不是单纯靠严酷军法驱使,而是因为他们服用了“神药”!
那是他部族里那位神秘莫测、地位崇高的大长老赐下的“神药”。
没有人知道那黑乎乎、拇指大小的药丸子具体叫什么名字,也没有人清楚大长老是用哪些古怪的草籽、奇异的花朵、不知名的根茎,通过什么秘法提炼而成。
部族中流传的说法是,那是得到了“长生天”赐福的勇士之药。
这药效极其霸道且诡异。
只要在战前服下,药力发作期间,服用者会变得极度亢奋、悍不畏死,对疼痛的感知会降到极低,甚至完全麻木!
他曾亲眼见过试药的勇士,在药效期间,被割掉耳朵都面不改色,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身体。
这种状态,配合着对胜利和赏格的渴望,足以让最普通的士兵变成战场上最可怕的杀戮机器。
巴鲁图向来将此视为自己压箱底的杀手锏,每每在关键战役、决定性的冲锋时刻,才会让挑选出来的精锐部下服用,往往能摧枯拉朽,一举击溃敌阵,无往而不利。
这药,连同他麾下部队的这种“疯魔”状态,一直是他在金狼骑中立足、甚至隐隐压过其他非嫡系将领的重要资本。
可今天,在这看似应该摧枯拉朽、一战而下的北门,他动用了“神药”,投入了最精锐、服药后状态最好的部队,配合阿里不花的部队和苏赫残部,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猛攻。
结果,竟然被挡住了?
“开天辟地头一遭啊!”
巴鲁图的心中,此刻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一样。
焦躁、愤怒,还有那丝被死死压在心底、却越来越清晰的恐慌,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看着城下如同麦秆般倒下的“疯狼”们,那些服用了“神药”、本该无坚不摧的勇士,此刻却在龙虎卫顽强的抵抗下,撞得头破血流,死伤惨重。
每一次看到有服药的士兵倒下,他的心就抽搐一下。
那不仅仅是士兵的性命,更是他宝贵的“资产”,是他战无不胜的底牌,是他能在金狼骑中昂首挺胸的依仗!
......
神药并非完美无瑕,巴鲁图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副作用。
药效一过,服药者会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如泥,需要长时间恢复。
更可怕的是,并非所有人都能完全恢复。
有些人会变得痴痴傻傻,眼神空洞,再难上战场;
有些人会落下难以治愈的隐疾,每逢阴雨天便痛苦不堪;
甚至,听说有人直接在战后暴毙,死状凄惨。
每一次使用“神药”,都是在透支部下的生命和未来,也是在消耗部族大长老赐予的、有限的“恩典”。
以往,巨大的战果足以掩盖这些代价,让他觉得物有所值。
可今天,眼看第一波服药的精锐,第一千人队攻势受挫,损失不小,却未能撕开缺口……这代价,就显得太过沉重,甚至可能血本无归!
如果今天拿不下北门,抓不到那条“大鱼”,他巴鲁图不仅损兵折将,在国师面前无功而返,更可怕的是,“神药”效果被质疑,这张王牌就可能从此废掉!
他在金狼骑中的地位将一落千丈,再难与阿里不花争锋,更别提压过苏赫了!
“不行!绝对不行!”巴鲁图眼中凶光暴涨,如同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恐慌被更强烈的贪婪和狠厉所取代。
事已至此,只能加大赌注!要么赢个盆满钵满,要么输个倾家荡产!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身后传令兵的衣领,几乎是咆哮着下令,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对方脸上:“传我将令!第一千人队进攻受阻,给老子撤下来休整!
让第二千人队准备!每人服双倍药量!立刻!马上!给老子顶上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北门给老子砸开!”
“双……双倍?”传令兵被他狰狞的表情和命令惊得脸色发白,声音都有些颤抖。他深知“神药”的厉害,单倍剂量已经让人如同疯魔,双倍……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愣着干什么?快去!”巴鲁图一脚踹在传令兵屁股上,将他踹了个趔趄,“告诉他们,第一个冲上北门城头者,赏万金,封世袭百户!牛羊奴隶随便挑选,战死者,家眷由我部族供养三代!快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或者说,必有亡命之徒。
传令兵不敢再犹豫,连滚带爬地冲向第二千人队的集结地。
很快,在巴鲁图阵地的后方,隐隐传来一阵骚动和压抑的、不似人声的低吼。
第二千人队的士兵们,在军官的强迫和厚赏的诱惑下,吞下了那两颗黑乎乎、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丸。
双倍剂量的“神药”迅速发挥作用。
这些士兵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呼吸粗重如同风箱,肌肉不自然地贲张。
他们看向北门的目光,不再是战士的杀意,而是一种纯粹的、狂暴的毁灭欲望!
疼痛?恐惧?理智?这些似乎都离他们远去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攻击本能和对“奖赏”的饥渴。
“吼!!!”
随着巴鲁图亲自挥动令旗,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这支“双倍疯魔”的第二千人队,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夹杂着令人心悸的疯狂气息,以比第一波更加狂暴、更加不计后果的姿态,再次狠狠撞向了北门。
这一次,他们甚至不再完全依赖云梯,有些人直接用爪钩抛上城头,徒手向上攀爬;
有些人,竟然试图叠成人梯,直接攀援陡峭的墙面!
白马驿守军瞬间感到了更加恐怖的压力!
箭矢射中这些“双倍疯魔”者,他们往往只是身体一晃,拔出箭矢、有的根本不拔,继续嘶吼着冲锋!
滚木砸下,有人被砸得骨断筋折,却依然用残肢扒拉着向前爬!
“简哥哥,这些狄人不对劲,太邪门了!他们似乎被什么东西控制着往前冲,刀砍在他们身上,他们根本就感觉不到疼。”
庙庙和简北背靠背,她累得呼呼喘气,却也不忘提醒简北。
其实即便庙庙不提醒,简北也已然看出,这不是普通的勇猛,更像是某种邪术或药物催发的结果。
没想到,北狄人对自己人都这么狠。竟然用药物刺激,驱动士兵作战。
简北厉声喝道:“不要慌!攻击的时候瞄准头部、脖颈等要害!长枪手,结成枪阵,不许放一人通过城门洞。”
简北知道,一旦让这些彻底失去理智的“疯魔”冲上城头,进行混战,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的巴鲁图,已经赌上了所有,而简北则用龙虎卫的血肉和纪律,筑起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之墙!
北门争夺战,正在经历一场终极考验!
那是意志和疯狂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