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白狐岭攻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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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将最后一丝余晖涂抹在白狐岭血色斑驳的战场上，映照着横七竖八的尸骸、折断的兵刃、无主悲鸣的战马，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硝烟。

赵仓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勒马，身后亲卫举着染血的大纛。

各军将领刚刚将初步清点的伤亡数字报了上来。

“左军阵亡一千二百余人，重伤失去战力者八百余，轻伤尚可随军者两千，中军阵亡四百余，轻重伤合计千余，右军阵亡三百余，伤者约八百。

总计，阵亡约两千，重伤近两千，轻伤五千余……”负责清点的参军声音干涩，每报出一个数字，脸色就更白一分。

赵仓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却根根凸起。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杂着血腥味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

近半的伤亡，一场猝不及防的遭遇伏击战，竟然让两万虎贲精锐折损近半战力。

虽然大部分是轻伤，但重伤和阵亡的数字，依旧触目惊心。

这意味着，接下来驰援白马驿，他将只能带着一支严重减员、疲惫带伤的部队。

“对方呢？”赵仓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狄人遗尸粗略估计超过四千，伤者无法计数，溃散逃逸者应有三四千之众。其主将已率残部北遁。”

杀敌四千，自损两千，击溃敌军。从结果看，是场胜仗。

但赵仓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股后怕和怒火。

一场占尽天时地利、以逸待劳的完美伏击战，竟然被北狄人打成了这副熊样子？

赵仓几乎要气笑了。

若此刻指挥伏击的是大梁帝国任何一位稍有水准的战将，手握如此地利，以有心算无心，对阵仓促遇袭的敌军，即便不能全歼，也至少能重创其主力，迫使对方狼狈撤退。

可北狄人倒好，先手尽失，优势浪掷，最后反被自己这个“猎物”杀得丢盔弃甲，伏兵主将狼狈逃窜。

这要是放在大梁兵部，指挥这等伏击的将领，别说嘉奖，不被追责下狱、以贻误军机论处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北狄人，终究是北狄人。”

北狄铁骑，纵横草原，来去如风，擅长的是大规模的运动战、奔袭战、骑射游击。

他们像狼群，依靠速度和凶悍撕咬猎物。

可你让狼群去学老虎埋伏？去布置精密的伏击圈，协调步兵与骑兵的配合，把握出击的最佳时机和节奏？

不是不能，而是不精！不擅长！

他们的长处被这“埋伏”二字限制住了。

习惯于驰骋冲杀的骑兵，被约束在狭窄的谷道和预设的阵地里，失去了最宝贵的机动力和突然性。

弓箭手埋伏在山丘上，想法是好的，但缺乏与正面骑兵的紧密协同，射击节奏和覆盖区域都显得粗疏。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战术思维，似乎还停留在“一拥而上，靠蛮力冲垮敌人”的层面。

而他们面对的，是大梁帝国最精锐的虎贲军！

虎贲左军遭遇突袭，没有慌乱溃散，而是硬生生顶着箭雨和骑兵冲锋，用血肉之躯构建防线，迟滞了狄人最锋锐的第一波冲击。

当狄人骑兵的速度被这顽强的抵抗减缓下来，被迫陷入他们并不擅长的步兵式缠斗时，胜利的天平就已经开始倾斜。

而游离在外的虎贲右军，更是将骑兵的机动性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没有盲目投入正面绞杀，而是如同最冷静的猎手，敏锐地捕捉到了狄人因全力进攻而暴露的侧翼空当。

然后，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战机，发挥骑兵的速度优势，来了一记干净利落、迅猛无比的反向冲锋！

这一冲，彻底打乱了北狄人本就粗疏的进攻节奏和指挥体系。

一步错，步步错。

第一道防线没能迅速打开，陷入苦战；

侧翼突然遭到致命打击；

指挥系统应对失措……整个伏击战局，就如同被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瞬间从优势转为处处被动。

若非那个叫兀朮赤的狄将见机得快，在阵线彻底崩溃前带着核心亲兵率先逃窜，恐怕他麾下这支伏兵，真的要被反应过来的虎贲军反包围，一口吃掉。

“败得不冤。”赵仓冷冷地吐出四个字，不知是评价狄人，还是警醒自己。

北狄人的勇悍毋庸置疑，但战争，不仅仅是勇气和力量的比拼，更是组织、纪律、协同和指挥艺术的较量。

在这方面，承平百年、制度完备的大梁帝国，显然有着更深的底蕴。

“将军，接下来……”参军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仓抬头，望向前方暮色渐浓的北方。

那里，是白马驿的方向。

“重伤员留下，交由后军照料。轻伤者随军。”赵仓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传令全军，就地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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