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权力与忠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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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锦绣田庄、杀虎口出来的老弟兄!
这帮糙汉子,看着庙庙从小光着脚丫子疯跑,跟着他们摸爬滚打,掏鸟窝、下河摸鱼,野得没边儿,早就混得跟自家亲侄女似的!
她一身江湖儿女的泼辣劲儿,全是跟他们耳濡目染学来的。
在他们眼里,庙庙就不是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
这回这祖宗突发奇想,非要跟着来军营“长长见识”,这帮老杀才们非但不拦着,反而觉得“咱家姑娘有胆气”、“像咱杀虎口的人”!
一个个乐呵呵地就默许她混在队伍里了。
最要命的是,这事儿居然还得了宗承先的点头!
他一点头,黄天泽和宗珏就算心里想反对,那也纯粹是有心无力,胳膊拧不过大腿。
......
随着简北那两百名煞气腾腾的亲卫开进北山大营,原本还算宽敞的营区瞬间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童大方和杨氏兄弟一看这阵势,得,甭管心里乐不乐意,面子功夫得做足!
这位新来的大将军,如今可是实打实的圣眷正隆!
他们仨一合计,各自让出了自己那还算宽敞舒适的营房。
饶是这样,才勉强把这群从锦绣田庄出来的“杀神”老爷们儿,像塞沙丁鱼罐头似的,给安顿了下来。
至于简北这位正主儿,自然不能怠慢。
他直接被请进了整个北山大营最阔气、也最有象征意义的住所!
那是一处独立的青砖小院,坐落在营区靠里的清静位置。
院墙高大,屋舍俨然,甚至还有个小校场。
这地方,原来是属于杨继祖老将军的——也就是杨氏三兄弟的父亲,前任龙虎卫大将军。
自打老将军积郁成疾、撒手人寰后,这处院子就一直空置着,没人敢住,也没人配住。
如今,这座沉寂多时的院落终于迎来了新主。
将它交给简北这位新鲜出炉的龙虎卫主帅,在童大方等人看来,那简直是物尽其用,实至名归!
这不仅仅是一处住所,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龙虎卫,正式进入了简北的时代!
......
夜幕沉沉落下,天色彻底黑透。
喧嚣了一整天的北山大营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的马嘶。
简北这一天可算是忙得脚不沾地。
刚送走传旨太监高震这尊大佛,转头又和童大方、杨氏三兄弟一头扎进中军大帐,门一关,密议了整整一下午。
他们所议之事,干系实在太大,那就是武德皇帝要御驾亲征北伐!
这消息,在整个大梁帝国,知道的人掰着手指头数,绝对不超过十个人,可以说是帝国当前最顶级的绝密。
能知晓此事的,无一不是武德北伐棋盘上最关键的那几颗棋子。
比如兵部尚书吴常,他此刻就在暗地里调动着庞大的资源,为大军秘密筹措、转运粮草。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没有堆积如山的粮草提前囤积在前出草原的桥头堡——北平府,大军怎么开拔?怎么打仗?
而作为北伐大军的先锋尖刀——龙虎卫,其主将简北、副将童大方,以及三大营的指挥使,这五人自然也是“必须知道”的核心人物。
此刻,他们五人便挤在这中军大帐里,开起了决定龙虎卫命运的“碰头会”。
简北姿态放得很明确:日常练兵、军纪管理这些事儿,他绝不插手,全权交给童大方和杨氏兄弟这些老行伍,该咋练还咋练,他充分信任。
但话锋一转,当涉及到行军路线、作战目标、兵力部署、战役节奏这些核心的作战方略和统筹调度时。
简北的目光扫过在座四人,语气平静却带着杀伐之气:“此乃兵家生死存亡之道,关乎陛下大计,关乎数万将士性命。本将既为龙虎卫主帅,自当乾纲独断!”
童大方目光炯炯,直视简北。
“大将军所言极是,军营之中,军令如山!军纪为先,令出必行!此乃铁律,更是根基!最忌讳的,便是令出多门,各自为政,那非但误事,更是取死之道!”
他环视了一眼身旁同样肃立的杨氏三兄弟,眼神交汇间,传递着无需言语的默契。
然后,他再次转向简北:“自今日起,末将与杨氏兄弟,及龙虎卫上下数万将士,皆唯大将军马首是瞻!
大将军剑锋所指,便是我龙虎卫铁蹄所向,刀山火海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童大方这番掷地有声的效忠表态,连同杨氏三兄弟那无声的肃立姿态,直到此刻,简北才算是真正名实相副,成为了这支虎狼之师无可争议的主宰。
否则,即便顶着“大将军”的头衔,也不过是徒有其表、令难出营门的“挂牌”将军罢了。
然而,这权力的稳固,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恩赐。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双向奔赴!
对简北而言:他需要童大方和杨氏兄弟这些在龙虎卫威望卓著的老将鼎力支持。
他们的经验、他们对军队的掌控力、他们在底层士卒心中的分量,都是简北这个“空降”主帅坐稳位置、如臂使指调动这支大军不可或缺的根基。
没有他们的真心拥戴,他纵有天子圣眷和重甲利器,也难免处处掣肘,步履维艰。
童大方等人的效忠,就是给他递上了一根能撬动整支龙虎卫的杠杆。
对童大方和杨氏兄弟而言:他们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向简北效忠,绝不仅仅是对他个人能力的认可。
更深层的,这是一种极其精明的政治选择!
简北是谁?他是武德皇帝此刻在北疆最信任、最倚重的“宠臣”!
是能直达天听、为龙虎卫要来三千重甲的关键人物!
向他宣誓效忠,本质上,就是通过简北这个“桥梁”,向远在盛京的武德皇帝,献上他们龙虎卫迟到了多年的忠诚!
在童大方他们的潜意识深处,这条逻辑链无比清晰,效忠简北就等于是效忠陛下!
他们是在借简北之手,完成对武德皇帝的“宣誓”!
因此,童大方那声“唯大将军马首是瞻”,喊得如此响亮,如此心甘情愿。
这既是对简北权威的确认,更是他们龙虎卫旧部,向皇帝陛下递上的一份投名状!
说到底,简北需要他们的帮助来掌控龙虎卫,而他们需要借助简北向武德效忠。
一场基于权力与忠诚的等价交换,在这一刻,于北山大营的中军帐内,无声而完美地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