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武德的决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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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汉脸上露出一副故作高深的表情,他摇头晃脑不肯再往下说了:“天机不可泄露!说多了要折寿的!反正啊……啧啧!”
“哎!你个王八蛋!说话说半截,生孩子没屁眼!老子诅咒你媳妇跟流浪汉搞破鞋!”
那个猜“克夫”的人急了,跳着脚骂,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闲汉也不恼,嘿嘿笑着钻进人群溜走了,留下一地更加离奇的猜测和议论。
就这样,竹郡主面相大凶、克夫的传言,以惊人的速度在盛京城的底层蔓延开来。
人们并不在乎真相如何,只是津津有味地咀嚼着这个为他们平淡生活增添了无限谈资的大瓜。
然而,就在这满城荒诞不经的议论声中,吴府,却是一片安静。
书房内,吴常靠在太师椅上,满面都是疲惫之色。
“爹……”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吴雪竹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同样苍白,眼眶微红,显然已经哭过。
外面的风言风语,她怎会没有听闻?
说实话南越世子退婚的消息让她心生欢喜,原本她也不想嫁。
不过市井间关于她的那些传闻,却让她心里很是不痛快。
看到父亲如此模样,她的心更加难过。
“您……喝点汤吧!”
吴常抬起头,看着女儿憔悴的面容,看着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心中的怒火,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般。
最终,他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竹丫头,你先回房吧,爹想静一静。”
“爹,您别再为难了,女儿同意到天王庙后山清修。”
“什么?”
吴常猛地从太师椅上挺直身,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傻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陛下让你去天王庙清修的言外之意,你难道不明白吗?那是让你出家修行!”
吴雪竹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出家就出家吧,我愿意。青灯古佛,常伴文德皇后身侧倒也清净。”
“你愿意?你知不知道出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大好的青春年华,大好的人生,就这么白白地虚度了。
在那荒山古庙里,与世隔绝,枯槁终老。
你是我吴常的女儿,是陛下亲封的郡主,你本该……”
本该有锦绣前程,本该享尽荣华,本该嫁得良人,儿孙满堂。
可这些话,他看着女儿平静的面容,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女儿愿意。”
吴雪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面有着一个不被期待却又真实存在的生命。
出家,或许是唯一能保住这孩子的方式?
“你……”吴常如鲠在喉,他翕张着嘴巴,好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来。
他的身体晃了晃,颓然坐回椅子里,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
很快,《大梁通闻报》娱乐版的头版显著位置,刊载了这样一则简短却足以引发轩然大波的消息:
【宫闱懿行】竹郡主吴氏雪竹,秉性贞静,虔心向佛。为祈国运昌隆,圣体康泰,太后千秋,决意即日起前往天王庙后山清修,长伴青灯古佛,为陛下及太后娘娘持诵祈福……
消息传开,那些正在议论“克夫”传言的人们,一下子都哑了火。
“原来是竹郡主,是为陛下和太后祈福,这是大孝啊!”
“怪不得南越王子主动退婚,看样子他也是提前得知了郡主要舍身侍奉神佛了!”
“竹郡主真乃女中楷模!”
舆论的风向瞬间逆转,所有的猜测、诋毁,在这则充满了“忠孝节义”光环的官方消息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人们纷纷赞叹竹郡主的虔诚与孝心,仿佛忘记了前几日那些不堪的流言蜚语。
吴府后院。
吴雪竹已经换上了一身素净的布衣,未施粉黛,长发简单地绾在脑后。
她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几竿在秋风中摇曳的翠竹。
几名宫里派来的嬷嬷和侍女静静地候在一旁,等待着护送她前往天王庙。
她的手轻轻抚上小腹,那里面的小生命似乎感应到了母亲的情绪,微微动了一下。
“孩子……”吴雪竹低低地喃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娘带你去个清净的地方。”
她转过身,脸上没有悲喜,平静地道:“走吧!”
吴常站在院门口的阴影里,望着女儿的背影在宫人的簇拥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通往府外的甬道尽头。
他终究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有一滴浑浊的老泪,无声地滑过他的脸颊,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他心里知道武德的这个决定,是目前唯一的解决之道。
竹丫头去了与世隔绝的地方清修,从此就没人再关注她,她可以悄无声息地把孩子生下来。
至于将来会怎样,还不是武德这个亲生父亲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