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皇后的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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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皇祖母气得避居天王庙礼佛,连宫都不肯回,那是不愿面对力推此事的母后啊!
想到老爹武德帝最近对自己那张冷冰冰的脸,再想想稽税司第一个查的就是十三行。
李恒业浑身发冷,心中死灰一片。
老爹这回是真动了杀心,这是在往死里敲打自己,这是对自己不遗余力促成这桩和亲的惩罚。
这代价太大了,一千万两银子啊。
悔,肠子都悔青了。
“啊!”
李恒业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疯了似的抓起手边能抓到的一切,拼命狂砸。
“哐当!哗啦!”
博古架上的珍玩瓷器瞬间化为齑粉,整个书房,被暴怒癫狂的太子砸了个稀巴烂。
砸累了的李恒业,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满地狼藉之中。冰冷的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砸在碎瓷片上。
心底一个声音在疯狂嘶喊:“父皇……儿臣真不知道啊!儿臣真不是故意的!”
他多想父皇能看见此刻狼狈不堪的自己,多想跪在父皇面前痛哭忏悔,多想……回到从前御书房里那盏温暖的烛光下,父亲手把手教他习字的日子。
可惜,晚了!一切都晚了!
那些父慈子孝的时光,就像眼前这满地的碎瓷,再也拼不回去了。
彻骨的寒意裹着碎瓷硌在皮肉上,提醒着他,一切都回不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恒业才撑着膝盖,缓缓从冰冷的地面爬起。
他目光阴鸷地扫过那些吓得魂飞魄散的宫女太监。
眼底戾气一闪而过,他嘶哑着嗓子,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今日之事,给孤烂在肚子里,若有半个字传出去……”
他顿了顿,森寒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每个人,“你们,一个不留,全都得死!”
一众人等脸色惨白,跪在碎瓷上磕头如捣蒜,浑身抖得像风中落叶。
李恒业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袍服,冷冷地道:“打扫干净,孤回来的时候,希望跟原来一模一样!”
撂下这句充满杀意的话,他再不看那些抖成筛糠的奴婢,转身就走。
脚步却未奔宴会厅,而是不由自主地拐进了幽深的后花园。
李恒业此刻像个被抽空的壳,急需一片死寂来冷却滚烫混乱的脑子,放空那颗被悔恨和震惊撕扯得千疮百孔的心。
武德皇后的信里面除了那件关于吴雪竹的惊天秘闻,还有一个冰冷的指令:“太后身边那个锦盒,务必尽快得手!”
他不知道那锦盒里藏着什么,更不明白母后为何如此急切。
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重视,已化作一道无形的密令,时时刻刻提醒着李恒业:保密的同时,那个锦盒,他无论如何必须要弄到手。
上次在傲峰山行宫的行动功败垂成,派去的人死的死、逃的逃。
万幸的是,知晓任务内情的人已灭口,余者不过是些不明就里的弃子。
这一次,无论如何绝不能再失手。母后的懿旨催得急如星火,半刻也耽搁不起了。
想到此处,李恒业眸中寒光一闪,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空寂的花园沉声道:“传御马监掌事,立刻来见孤!”
话音刚落,漆黑的夜幕深处,似有枯枝极轻微地一晃,仿佛只是一阵无形的风掠过,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