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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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回去！”伞刀闻到空气中古怪的味道，原本的青草味、泥土味、屎臭味混合着一丝丝甜味，甜腻的奇怪味道。

伞刀呼吸着从西面吹来的风，来时的方向飘来这种气味。他掉进陷进，一个粗中有细的糙汉子，一个羞赧聪明的弱女子，组合起来是如此可怕的力量。他记得这种熟悉的味道，北非几乎要散架的吉普车里，拥挤不堪的直升机后舱中，沙漠深处的加油站旁，鼻子尖上都会有这种味道在缠绕，那是汽油的味道！

一连串跳跃的火光从山上窜下来，汽油燃烧的速度其实并不快，他们完全可以趁着周围燃烧起来前逃出去，但草丛里同时跳出一连串火苗。他刚才忙着抱怨部下的愚蠢，自己却因粗心大意犯下愚蠢的错误，那些看似无害的草丛里藏着致命的机关。

伞刀没有急着下命令，因为必须表现出镇定的模样，否则身边这些愣头青会立刻爆炸。“慌什么！刚才没闻着汽油味，说明是顺着排水沟流的，跟我走！”伞刀的沉稳很快浇灭一伙人的躁动不安，大家紧盯着他，等待下一步指令。

大火的走势很快就印证了伞刀的猜测，火光顺着地形，由山村的高处向河道疾行，很快就将他们隔绝在村庄最深处。这个村子有两条出口，但另一个需要爬上山，从反斜面绕到正面。河道对岸就是新村，犬吠正唤醒一盏盏灯光，村庄正在苏醒，一定会有人拨打电话呼叫消防和公安，也许会有特警装甲车鸣笛赶来，将他们堵在路上。

“没时间绕了，跟我走河道！”伞刀边说边呼叫指挥车，但一如既往的石沉大海没有回音。空气变得苦涩辛辣，他们需要绕过两排房子，翻过由石块砌成的矮墙，越过长满倒刺的草丛，拖慢脚步的不是这些阻碍物，而是笨拙的同伴。他不得不指挥胖墩踩着砖头爬上墙头，把清理裤腿的家伙拽出来，踢开紧锁的破烂院门。

这不比绕山路更快！伞刀被他们的业余折磨的近乎疯掉。爬下河道又是一道难关，由于地球自转的缘故，河道北岸陡峭而南岸平缓。爬下去很难，尤其是几个人差点把脚腕崴伤，爬回去则是艰难，他们搭人梯爬上公路路肩的时候，伞刀已经听到远方的警车鸣笛，而大火已经将整个村庄变成一片火场。

“我草！”伞刀站在作为指挥车的黑色MPV 车外，里面留守的两个人坐在座椅里，位于车厢两侧的电脑屏幕亮着光，不过两人耷拉着脑袋，散发出刺鼻的骚臭，有人用电击器袭击了他们。

伞刀的电话发出嗡嗡的震动，他接起电话，语气略含内疚的说：“老板，让他们跑了。”无论是哪种原因造成的失败，他都无法容忍，这一点与滑头成性的弟弟截然不同。

“没关系，我向他们提供了虚假的情报，他们很快就会上钩，你们成功了，回来吧，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了，我会给你奖励。”老板的声音略带沙哑，像是孩子故意装出成年人口音的模样。

“明白，薛老板。”伞刀没有从老板平静的语调里听出不满或者愠怒，他很确定自己再一次低估老板设置陷阱的能力，这位说话带着阴柔之气的男性老板只通过电话联系，但这声音总是吸引着他，让他信任每一道命令，坚信对方会如约的支付钱款，因为到目前为止，他拿到的钱足够下半生挥霍，但他得有一大笔钱，因为前妻的现任丈夫很有钱，拥有一家位于巴黎的贸易公司，伞刀需要钱聘请律师和建立良好的形象，否则种族歧视的法官会立刻把孩子判给白人前妻。

“快点上车！”伞刀祈祷老板能够再一次把丰江涛和陈溪困在骗局中，虽然因不能报一箭之仇而感到遗憾，但任务的完成更加重要和紧迫，尤其是距离成功一步之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