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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却懂刘仁轨的用意,“刘仁轨若需要朕,朕也要去,卿安得辞”
当即拜了李敬玄为洮河道大总管,兼镇抚大使,统兵十八万,代刘仁轨镇守河西,以拒吐蕃。
唯一一个堪当重任的李敬玄被搞走,皇后的怒火可想而知,正要拂袖而去,太子又出来禀奏,说是两个异母姐姐,宣城公主与义阳公主,因母得罪,长年幽禁冷宫,年过三十还未嫁,请求允许两位姐姐以公主之礼出嫁。
恐怕李弘不提,李治早已忘了两个女儿,正要应允,皇后翩然而至,公然从帘后走到诸臣面前。
“慢着。”她掷地有声道:“如此疏忽两位公主,却是本宫的责任。”
将殿内之人挨个扫过,眼光最后落到慕容天峰手底下的两名千牛身上,决定好好报复一番。
皇后居然从帘子里出来了,李治被她弄得头疼,诸臣皆是敢怒不敢言。
“本宫看着慕容将军手下的千牛就不错,不如将两位公主就此下嫁。”皇后晏晏一笑,指着那两名千牛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皇后如此薄待两位公主,诸臣皆叹,天子又不吱声,李治是了解媚娘的,睚眦必报,何况萧云襄曾是她的死敌,此时若不应允,不说义阳、宣城,怕是连弘儿都恼了去,凭她发落就是。
“这个叫权毅,这个叫王勖,皆是世家子弟。”慕容天峰算是给足皇后面子,公主配世家子弟,不算刻薄她们,群臣也无话可说,又抬头瞅着亲家,就立在皇后身边,一脸讪笑。
从前的武昭仪是如何登上皇后宝座的,萧可一清二楚,时过境迁,被她一手捧上太子之位的亲生儿子却给仇人的女儿求起了情,这不是最大的讽刺
“陛下认为如何”皇后寻问李治。
“皇后做主便是。”李治的病情是刚刚有所好转,连两位驸马长什么样子都瞧不清,好歹娉下两位公主,殿前千牛太过于寒碜,便下令封赏,一个封了袁州刺史,一个封了颖州刺史。
“那就劳烦尚书大人请两位公主出来,此后就随夫上任吧”皇后一如地笑意盈盈。
萧可应了一声,不得不佩服皇后,这一招回马枪杀得厉害,袁州刺史、颖州刺史均是地方官,两位公主随夫上任,还有机会回到长安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萧可领着一班宫娥来到掖廷,去往两位公主的幽禁之所,自萧云襄死后,义阳、宣城两位公主便被安置在此,整整十七年了,若不是太子提起,怕是无人问津。曾几何时,下玉一直以姨母相称,她出生的时候,还守在其母身边,如今时过境迁,往事难追。
踏进两位公主居住的院子,却是破烂不堪,杂草丛生,蛛网交错,连条路也看不见。内侍把门打开,一股潮湿又发了霉的馊味迎面而来,室内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窗户都没有一个,幸有伶俐的内侍掌灯,萧可才看见两位公主的样貌。说是公主,却连鸟雀也不如,绻缩在三尺之地,衣衫破烂,蓬头垢面,能活下去实属不易。
“两位公主可好”
萧可弯下腰,立时掩了口鼻,她们身上的味道实难忍受,一个三十三岁,一个二十五岁,放在一千三百年后不算大,可唐时女子在十三、四岁就成亲了,幸亏她们有个好弟弟。
李筱玉基本上不认识萧可,下玉却从记忆里找到她,儿时一直以姨母相称,她张了张嘴巴,不曾道出一个字,想来是太久不与外人说话的原因。
“我来接你们出去的。”
两位公主面面相觑,再想不到还能重见天日,又怕是皇后的诡计,一动不动。
“下玉,姨母还能骗你吗”这两个孩子确实有了防范之心,萧可笑道:“是太子为你们求了情,皇后便吩咐我来带你们出去,皇后连你们的驸马都选好了,一个任袁州刺史,一个任颖州刺史。”
两位公主更不敢相信,那个女人会好心到帮她们找驸马,但皇后有请,不敢不去。
萧可把两位公主安置在尚宫局,只身来含凉殿覆命,皇后歪在凤榻里,大有不快,丢了李敬玄,迎来两位公主,心情如何能好。
“太子心善。”萧可只能这样劝了。
“是啊只会一味的指责母亲。”
趁着母子俩未到水火不容的地步,萧可宽慰道:“天下男人都是一个样子,都希望自己的女人服服帖帖,皇后坐在那里,男人们不高兴了。”
“本宫偏要坐在那里。”皇后依旧固执。
“退一步,海阔天空。”历史的轨迹是从来不会改变的,如今父子同心,君臣一体,牢不可破,皇后只需静待时日,以徐图东山再起。
“尚书所言极是,本宫已经有了对策。”
说着,皇后将一本奏疏递给萧可,展开一看,文武官三品已上赐爵一等,四品已下加一阶,按唐制,由六品升五品是仕途一道重要关口,由四品升三品又是一道关口,入三品是以恩进,入五品则需考试,此例一开,可算广聚贤才,但五品、三品的高官再也没有从前尊贵了,不过此举对于皇后有利无害,成百上千的人因此例对皇后感恩戴德,在收买人心方面,赢了漂亮的一仗,只是,这些人到哪一天才堪大任。
“陛下同意吗”萧可捧着奏疏,似有顾虑,仔细一想,雉奴应该是同意的,不然就得罪了庞大的中下层官吏,皇后这一招够厉害。
“正在前头跟着刘仁轨、郝处俊等议事,怕是不知道呢”
以皇后现有的姿态,这奏疏是通过毫无疑问了,“皇后,我想等婵娟出嫁之后。”
“又是走。”皇后很不耐烦,“李义府死了,许阁老致仕,连你也要走。”
“皇后还有秦枫呢还有。”未曾发生的事儿,萧可不能再提。
“秦枫懂什么他不知本宫之心,西樵山的大夫有多好鬼迷心窍了”皇后静静瞧着她,真是累教不改,“听秦枫说,英华不吃不喝,寻死觅活”
萧可便将宜春坊槿儿之事说了一遍,“让皇后娘娘担心了,自打阎庄回来,他又开始吃饭了。”
“你总是宠着他,不管教总是不成器。”皇后略略思量道:“让他先去宗正寺任职吧”
萧可更担心,就英华那个性,如何能去宗正寺任职,到底是皇后一番好意,不忍推却。
皇后蹙眉道:“你还不曾对本宫说,关于他的身世”
萧可犹犹豫豫,支支吾吾,“那年,我记得很清楚,永徽四年正月十五,我,我去过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