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三地考察厂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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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夸张吗？”

“到了你就知道。”

狮岭皮革城，人山人海。

车停在皮具城门口，还没下车，就听见里头一片机器声、喊话声、三轮车铃铛声。吴双先下去，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人是真多。”

“多得是找活干的。”朱桂芳指着一排蹲在路边的人，“看到没有？蹲在路边的，都是等活的。今天在这家干，明天在那家干。哪家工价高去哪家。你跟他讲质量，他跟你讲时间。你跟他讲时间，他跟你讲工价。”

李晨蹲下来，跟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搭话。

“师傅，做包的？”

“做，台面。”

“做多久了？”

“七八年。”

“做档口货还是做精品？”

“精品？”男人笑了一声，“精品谁做啊。一天做一个，工价再高能高到哪去？档口货一天做十几个，做完拿钱。精品做不起。”

“要是有人开厂做精品呢？工价给够。”

“工价给够也不做。”男人把手一摆，“做精品要慢，慢了就挣不到钱。我们这些人，挣惯了快钱，慢不下来。你给再高的工价，一天出一个，不如做档口货一天出五十个。”

李晨站起来，邹连梅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梅姐，听到了？”

“听到了。”邹连梅把包往肩上提了提，“狮岭这个地方，工人多，配套好，可人的习惯不对。做惯了垃圾货的人，你让他做精品，他做不出来。不是手艺不行，是心沉不下来。”

“心沉不下来。”李晨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做品牌，最怕的就是这个。”邹连梅看着皮具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

“梅岚未来要做一线品牌，做工要精，里布要正，线头要剪干净。狮岭的工人，做惯了计件的活，你让他一个包磨三天，他觉得你耽误他挣钱。”

“那狮岭也排除？”

“排除。”邹连梅把话讲得很干脆，“配套可以慢慢来，手艺可以慢慢教。可心沉不下来，教不了。”

上了车，刘君爱把钥匙一拧。

“回广州？”

“回广州，去永泰。”

“永泰。”刘君爱笑了一声，“绕了一大圈，又回来了。”

“什么叫又回来了？”

“你自已想想，东莞、狮岭、永泰，三个地方。绕了快一天，最后回永泰，这不是兜兜转转？”

李晨把安全带拉上。

“先去看看再说。”

车从花都往广州开，到了永泰，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永泰的工业区跟厚街不一样，跟狮岭也不一样。

没有皮具城那种乱哄哄的人潮，也没有招商办那种端着的客套。

整排整排的标准厂房，六层高，米黄色外墙，一楼是卷帘门，楼上是大通间。门口贴着红纸，写着“厂房招租”。

吴双先下车，把卷尺掏出来。

“这栋，一层多少平？”

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本地人，穿着拖鞋，手里一串钥匙。

“一层一千二，整栋七千二，你要几层？”

“先看一层。”

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上去，里头空荡荡的，水泥地，白墙，三相电箱挂在墙上，货梯在走廊尽头。

李晨走进去，跺了跺脚。

“地面结实。”

“浇过一层，能上车。”

吴双把卷尺拉开，量了量。

“车位靠窗摆，台面摆中间，包装放门口，一层装七八十人没问题。”

“采光好。”邹连梅站在窗边，往外看，“楼间距宽，不挡光，光线不好的工厂，皮料颜色看不准。”

“消防呢？”

“消防验过的。”房东把钥匙往手里一掂，“这栋楼去年刚翻新，电线全换过，货梯新换的，你做什么都行。”

“租金多少？”

“一层一个月四千八。”

“四千八。”吴双把卷尺收起来，“比新市贵一点。”

“可这里装的人多。”李晨把墙角敲了敲，“新市那个厂，挤五十个人，跟沙丁鱼罐头似的，这里一层顶那边三层。人均下来，还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