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发双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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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你就是心软，看不得工人受苦。可厂要开大，光心软不行。心软的人，管不了几百人的厂。今天发两万，明天有人哭穷，你是不是还要发？”

“那你说怎么办？”

“已经讲出去了，不能收回来。收回来，人心就散了。”邹连梅把食堂门推开，“但是明年，这种事得先商量，你跟我商量，我跟吴双商量，吴双跟工人商量。一层一层下来，谁也别越过去，这是规矩。”

李晨站在食堂里，看着邹连梅的背影出了门。

莲姐从灶间探出头。

“晨子，阿梅讲得对，你别往心里去。她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刚才发红包的事，她第一个点头。”

“我知道。”

“知道就好。”莲姐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搭，“还有，你刚才讲‘我跟梅姐商量了一下’，这话以后少讲。没商量就是没商量。讲了，阿梅心里不舒服。她不舒服，不是为两万块钱，是为你把她当外人。”

李晨把外衣扣子扣好。

“舅妈，我晓得了。”

出了食堂，厂区的灯亮着。车间里还有机器响，王春生带着几个开料的在赶最后一批活。李晨站在厂门口，把烟点上。

吴双从车间出来，手里拿着一沓纸。

“李总，红包的单子，我今晚拟，明天给你和梅姐看。”

“拟吧。”

“李总，刚才你讲，明年形象店要开起来，品牌铺开，那以后是不是大家都能过个好年了？”

李晨把烟抽了一口。

“能。”

“那我替工人讲一句。”吴双把纸往腋下一夹，“谢谢你。”

“谢什么，钱是大家一起赚的。”

“话是这么讲。可钱在你手里，你不发，我们也没办法。你发了，我们就得记着。”

吴双走了，李晨站在厂门口，把烟抽完。

广州的冬天不冷，腊月的风刮过来，带着一点潮气。

远处有新市的灯光，再远一点，是桂花楼的方向。

手机在兜里响了。

“喂，李晨，我李倩。”那头声音清脆，“梦蝶第二批的样板，什么时候能给我？群里又进了两百多人，问什么时候有新色。”

“新色在打样，老蔡那边出了两个新款式，过了年给你看。”

“过了年？”李倩在那边顿了一下，“李晨，我跟你说个事。有个客人，从香港来的，在我专柜看了梦蝶，问能不能拿一批去香港卖。我没敢答应。这个事，你得拿主意。”

李晨把烟头摁灭在墙根。

“香港来的？”

“对，讲是开精品店的。要的量不大，先要两百个试试。”

“先别答应。”

“为什么？”

“香港那边，我有个渠道在走。两边撞上了不好。你先把人留住。过完年，我亲自去长沙跟你谈。”

“行，我等你。”李倩把电话挂了。

李晨站在厂门口，把手机揣回兜里。

玛丽那边刚把商标的事按下去，香港又来一个要货的，有点意思了。

车间里的机器还在响，王春生的嗓门从里头传出来。

“那批料开完了没有？”

“快了！”

“快点，开完了早点睡，明天还有一批。”

李晨往车间走。

车间里的灯亮着，五十几个人的厂，九千个包的月产量。明年这个时候，这个厂在哪儿，这些人还在不在，谁也不知道。

李晨把袖子挽起来，走到台面边上。

“王春生，我来搭把手。”

“李老板，你还会开料？”

“以前在矩明厂跟师傅学过。”

“那行，你开，我帮你看着。”

机器响起来。

腊月的夜，广州的城中村里，牛来厂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