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深山三百，人妖和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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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白色的羊绒开衫很长。
下摆直接拖到了女孩的脚踝边。
女孩两只黑乎乎的手缩在袖口里。
不敢碰那料子。
“神仙姐姐，我身子脏。”
她往后缩了缩肩膀。
开衫从肩头滑下一半。
沈念清伸手把衣领重新拢好。
系上最上面的一颗珍珠扣子。
“衣服脏了能洗。”
“受了风寒就麻烦了。”
她握住女孩冰凉的手腕，把人从泥地上拉起来。
女孩右腿受了伤，刚一站直，膝盖一软，差点又跪回去。
陈雨在旁边眼疾手快，扔掉手里的橘子皮，一把托住她的胳膊肘。
“慢点慢点！”
“可可，搭把手！”
林可可把手机稳定器夹在腋下，腾出一只手过来搀住女孩另一边。
女孩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半包薯片。
塑料袋被挤得咔嚓响。
“谢谢姐姐。”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黑泥的脚趾头。
沈行舟搓了搓胳膊，凑到清虚老道旁边。
“道长，这就往屋里领啊？”
“她刚才可是只狐狸。”
“万一半夜现原形咬人……”
清虚老道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开沈行舟的肩膀。
“咬你个大头鬼！”
“她身上连点血腥气都没有，纯粹的草木灵气。”
“真要是凶妖，刚进江城百里地界，就被雍州鼎镇成肉泥了。”
老道士背着手，踢开路上的半截枯竹子，往竹林外走。
“赶紧找地方给她洗洗，一身泥腥味，熏得老道脑仁疼。”
秦无衣单手拎着斩马刀，走在最后头。
女孩每走两步，就要偷偷回头瞄一眼那把刀。
秦无衣脚步顿了顿，把刀换到了左手，用身体挡住刀鞘。
一行人穿过后山游廊，没进正在装修的前院，直接拐进了东厢房的偏厅。
管家刘叔听到动静，早就带着两个女佣等在门口了。
手里端着一盆温水，搭着两条干净的白毛巾。
“大姐，姑爷，热茶和点心备好了。”
沈念清点点头，接过湿毛巾，让女孩坐在铺了软垫的红木椅上。
女孩屁股只敢挨着椅子边，两条腿悬空挂着，一动不动。
沈念清弯下腰，拿热毛巾擦她的脸。
一下，两下。
泥印子擦掉，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皮肤很白，鼻尖上有一颗很浅的褐痣。
顾星端着一盘刚切好的哈密瓜凑过来，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哎呀，擦干净了这么好看呢。”
“跟个瓷娃娃似的。”
她拈起一块哈密瓜，递到女孩嘴边。
“来，张嘴。”
女孩看了一眼沈念清，见沈念清点头，才口咬了一半。
甜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赶紧伸舌头舔掉。
眼睛弯成了月牙。
“甜。”
陈雨把三脚架支在茶几对面，自己搬了个马扎坐下。
“白团子是你的名吧？你有大名吗？”
女孩把嘴里的瓜咽下去，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有的。”
“我是白露那天化形的，奶奶给我起名叫白露。”
“白露，这名字好听，比白团子像大姑娘。”
陈雨托着下巴看她。
“你刚才在竹林里，你修行了三百年？”
“那你岂不是清朝那会儿就出生了？”
白露歪了歪脑袋，掰着手指头算。
“我不懂什么是清朝。”
“我就记得那时候山外头的人还留着长辫子，后来辫子剪了，山里响过好几年的枪炮声，再后来，山脚下就修柏油马路了。”
沈行舟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听乐了。
“哟，还真是老前辈。”
“那你这三百年，都在山里头干啥？”
“没干啥呀。”
白露声音软糯。
“春天采山茶花上的露水，夏天找野山参旁边的红果子，秋天捡板栗和山核桃，冬天大雪封山了，就窝在奶奶肚皮底下睡大觉。”
清虚老道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吐掉茶叶沫子。
“怪不得三百年才聚出这么点道行。”
“合着这三百年，你净搁山里头吃喝睡了？”
白露缩了缩脖子，声辩解。
“奶奶，我们狐族根脚浅，不求长生成仙，只要不害人，不沾因果，平平安安活个几百岁就够了。”
“奶奶还，山下的凡人可聪明了，有好多好吃的，但是人心复杂，不让我们下山。”
陈雨伸手戳了戳她软乎乎的脸蛋。
“那你们平时吃不吃肉啊？电视里演的狐狸精，不都爱吃鸡吗？”
“不吃的。”
白露连连摇头，头发甩来甩去。
“肉有浊气，吃了肚子疼，吐出来的内丹会变黑。”
“我们洞府后头有两棵老朱果树，结的果子三年一熟，吃一颗能顶半年不饿。”
“平时嘴馋了，我就去山脚老乡的地里刨两个红薯。”
“我没白拿！我每次都拔两根几十年的老山参埋在红薯坑里！”
直播间里，镜头正对着白露那张认真的脸。
观看人数已经飙到了三千五百万。
弹幕一层压着一层。
【哈哈哈哈拿几十年的野山参换红薯！老乡做梦都要笑醒！】
【这狐狸是个实诚人啊，不，实诚妖！】
【三百年就吃果子和红薯，难怪清虚道长她吃素长大的。】
【我要去鄂西北种红薯！现在包山头还来得及吗？】
【呜呜呜这么乖的狐狸，是谁把她打伤的？】
陈雨看着弹幕，顺着话头问。
“白露，那你们洞府里头，还有别的妖怪吗？”
听到“洞府”两个字。
白露嘴角的笑意没了。
她垂下眼皮，捏着羊绒开衫衣角的手指收紧。
把衣服捏出了好几道褶子。
“有的。”
声音低了下去。
“我们那一窝，加上奶奶，一共有七只狐狸。”
“隔山洞还住着灰刺猬爷爷，还有两条修了两百年的青蛇姐姐，树上还有三只黄鹂鸟。”
“大家平时都在一块儿晒月亮，青蛇姐姐蜕皮的时候，还是我和三哥帮她护法的。”
屋子里静了下来。
沈行舟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去。
陈时渡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没喝，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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