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佛祖保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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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宥宽嗯了一声。
梁绾兮看着他:“你到底在疑心什么?”
“长姐。”梁宥宽抬起眼,声音压得很低,“若陛下不是陛下呢?”
殿内霎时陷入寂静。
梁绾兮半晌没说话,她的目光从困惑变成惊疑,最终惊疑被满满的荒谬取代:“你在说什么……”
梁宥宽将他发现人皮面具的事情详细告知,接着道:“陛下昨夜让你递出的密信上说,今日早朝尉迟珩会从黑天坳截杀做文章。果不其然,方才陛下便下旨遣靖王回荆州,靖王认罪了。陛下为何一边递消息一边下旨?他本可以一言独断,干脆不下这个旨,将事情就此揭过。”
梁绾兮的嘴唇在哆嗦:“……他不得不下。”
细究起来。
这样违和的事竟不止一件。
他说兵部郎中位置悬空,尉迟珩打算推冯熙上去,可是擢升的调令是他亲自下的。
他下的每一道旨似乎都在顺着尉迟珩的意思走。
可曾有过半分自己的决断?
真的只是权力受限这般简单吗?
人皮面具?
梁宥宽既然与她说了,那么此事便不是空穴来风。
“你的意思是,现在坐在龙椅上的是个披着假面的,冒牌货?”梁绾兮嗓音艰涩。
梁宥宽看着她。
虽然没说话,但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难怪。
难怪夜里的崇元殿总是烛火稀疏,帷幔放下后更是昏暗非常,即便如此,鱼水行欢之时他也从不会正对着她。
难怪极少数的时候,梁绾兮会觉得元祁格外陌生,看人的眼睛很陌生。
梁绾兮的五脏六腑与她的情绪一起翻涌,让她产生一种作呕想吐的感觉,一时分不清是有孕带来的反应,还是联想到了这么多年与她同床共枕的人,竟是一个披着人皮面具的怪物。
她咬紧了牙关:“若陛……这个是假的,那谁是真的?”
梁宥宽轻声吐出三个字。
让梁绾兮如坠冰窖。
“那孩子呢?”她声音发紧,“我腹中的孩子……”
梁宥宽还未说话。
梁绾兮自己却反应过来了,若龙椅上那位是假的,那她腹中的孩子流的便不是元氏的血。也只有这个原因,假的元祁才会得知她有孕时如临大敌,才会为此放手一搏倒向梁家。
若果真如此,那么梁家费尽心思想扶持的这个嫡嗣。
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
梁宥宽道:“这个孩子不会是元氏的。”
他看着梁绾兮略显苍白的脸,胸口也开始隐隐闷痛,因双生子的缘故,他们其中一人情绪剧烈波动时另一个多少也会受些影响。
距离远些还好。
现在离得是这样近。
这就是梁宥宽不怎么进宫的原因。
梁绾兮素来嘴硬,也惯会装冷静,幼时她极度震怒时,梁宥宽都因她的那股情绪而开始无端烦躁了,她还能面不改色端着长姐的架子呵斥他。
但梁宥宽是世上最没资格说她最爱装模作样的人。
他先天体弱,患有心悸之症。
旁人都说双生夺胎,总有一个要孱弱些。
幼时他因病痛吃过太多的苦,但梁绾兮也遭受许多无端的责难,母亲虔心礼佛求他平安长大,还要拉着梁绾兮一起。他因一场风寒卧床半月险些没挺过来,梁绾兮便日日跪在佛堂抄经祈福。
他清晰地记得小时候梁绾兮与他说:“你病的这些日子,母亲都快哭瞎眼了,幸好……佛祖保佑,快些好起来吧。”
没有人天生就会信神佛。
只有遭遇了太多苦楚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把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神佛身上。
若是那点希望成了真,也就成了一名忠诚的信徒。
梁绾兮是因为他而开始成为信徒的。
母亲总说,她是姐姐,该多担待些。
最初梁绾兮也喜怒形于色,但母亲不知从哪听说双生子间会相互影响,过载的喜悦和悲痛都会让另一个承受,便让她适当的克制情绪,莫要大喜大悲。
后来日子愈久,她也就愈发的贤良淑德。
只有梁宥宽能看清她藏在端庄皮囊下的情绪起伏,靠的是双生子之间的感应还是对彼此的熟悉,梁宥宽早就分不清了。
他手指摩挲着茶盏。
在想,是否要告诉她,孩子之事未必是真。
她可否承受得住?
若这种情绪能嫁接转移而非影响便好了,他希望替她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