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敦煌飞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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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刘佳在旁边拍手,“若兰,你这样走出去,肯定迷倒一片。”
但很快她们就知道,这份“漂亮”背后要付出什么。
编舞老师把她们叫到一起,开始讲解舞蹈设计。
“这次我们要跳的,不是传统的敦煌飞天舞。”
编舞老师姓周,四十多岁,是国内顶尖的民族舞编导,“鹿总。就是这部电影的出品人,制片,监制,提出了一个新要求:飞天仙女,怎么能不飞?”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
“所以,”周老师继续,“我们要在空中跳。吊威亚,摆出飞行的姿态,同时还要完成舞蹈动作。”
空气安静了几秒。
“吊……吊威亚?”李婷声音发颤,“多高?”
“不一定,根据镜头需要,可能三五米,也可能十几米。”
周老师得很平静,“不过放心,威亚团队是香港最专业的,安全措施很到位。”
温若兰脑子里浮现出刚才看到的孙悟空和二郎神在空中打斗的画面。
那些替身演员,被钢索吊着,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现在轮到她们了?
“鹿总还提供了一个参考的动画。”周老师拿出录像带,放进录像机里,“大家看一下。”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段动画。
那是用即梦AI 5.0“搓”出来的《燕云十六声》醉花阴开场舞,虽然温若兰她们知道这只是动画,但这不妨碍她们被那画面震撼。
录像播完,一片寂静。
“这……这,我们能做到吗?”刘佳呆呆地问。
“所以我们要努力。”
周老师关掉电视,“这段舞,是未来舞蹈的方向。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它变成现实。”
威亚训练第一天,温若兰就明白了什么叫“遭罪”。
威亚衣是特制的,绑在身上,有厚厚的海绵衬垫,但勒得还是很紧。
尤其是大腿根和腰部,被钢索拉扯,稍微一动就磨得皮肤生疼。
第一次被吊起来,离地三米。
温若兰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其实有点恐高,平时上舞台都没问题,但被吊在半空、脚下空空荡荡的感觉,完全是另一回事。
“别往下看!”威亚组的师傅在
飞。
温若兰深吸一口气,努力放松身体。威亚师傅开始拉动钢索,她缓缓向前“飞”去。
动作很僵硬,手臂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腿也绷得笔直。
“放松!肩膀放松!手臂自然摆动!”
她照做,但身体不听使唤。
练了一个时,下来时大腿内侧已经磨红了。她咬牙忍着,没吱声。
其他几个女生也没好到哪儿去。李婷下来时脸都白了,刘佳更惨。第一次试飞动作太大,钢索缠住了,在空中打转,下来后直接吐了。
“太……太难了。”刘佳瘫在地上喘气。
“这才第一天。”周老师走过来,语气温和,“慢慢来,不急。咱们有半个多月的时间磨合。”
磨合,这个词听起来轻松,做起来要命。
接下来的日子,温若兰的生活变成了固定模式: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开始训练,上午练基本功和舞蹈动作,下午吊威亚。
晚上还要看录像,分析动作,讨论怎么改进。
陈晓东的威亚团队和编舞老师们每天都在沟通。动作设计要符合舞蹈的美感,又要考虑威亚的可操作性。
有些在地面上很美的动作,吊起来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有些威亚能做到的轨迹,又不符合舞蹈的韵律。
他们一遍遍调整,一遍遍试。
温若兰身上添了很多淤青。大腿、腰部、肩膀,每天都被威亚衣勒出红印,旧的还没消,新的又叠上去。但她咬牙坚持。
她也怕高,也疼,也想哭。
但每当她想起电视屏幕上那段如梦似幻的飞天动画,想起周老师那句“这是未来舞蹈的方向”,她就咬牙告诉自己,撑下去。
她们是舞者,就是把舞蹈最美的一面展现给观众。
如果这次能成功,那就不只是跳了一支舞,而是开创了一种新的表演形式。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一天天坚持下来。
半个月后,磨合初见成效。
六个女生已经能在空中完成基本的飞行姿态,手臂和腿部的动作也协调了很多。
虽然还达不到录像里那种行云流水的程度,但至少看起来像“飞”了。
“可以了。”周老师终于松口,“明天可以开始正式拍摄。”
拍摄当天,摄影棚里的气氛格外紧张。
导演组来了不少人。鹿劲坤、张艺谋、陈勋奇都站在监视器后面。
威亚组全部就位,灯光组反复调整角度,摄影机架了四台,从不同方向捕捉画面。
温若兰她们化好妆,穿好服装,站在拍摄区边缘等待。
心跳得厉害。
“别紧张。”
周老师挨个拍拍她们的肩膀,“就按平时练的来。记住,你们不是被吊着的舞者,你们是在云海里飞翔的仙女。”
“是。”
“准备好了吗?”执行导演问。
六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用力点头。
“好,上场。”
威亚师傅帮她们绑好钢索,检查每一处连接点。
“三、二、一、起!”
六个人同时被吊起,缓缓升到空中。
温若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是灰色的地面,周围是绿色的墙,远处是绿色的天花板。这种感觉很怪,像是在一个巨大的绿色盒子里漂浮。
但很快,她调整呼吸,进入状态。
温若兰深吸一口气,开始第一个动作,手臂舒展,身体后仰,像一只飞鸟展翅。
威亚师傅配合地拉动钢索,让她向前“滑翔”。
接着是旋转。
六个女生在空中排成队形,同时旋转,裙摆和披帛飘起,像六朵盛开的花。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透过轻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然后是俯冲。
温若兰身体前倾,双手前伸,做出向下飞行的姿态。
威亚师傅控制着速度和角度,让她在离地一米处猛地拉起,裙摆几乎扫过地面。
每个动作都练了无数遍,但真正在镜头前表演,感觉还是不一样。有压力,有紧张,但还有一种……奇妙的兴奋感。
她真的在“飞”。
虽然是被钢索吊着,虽然身下是绿幕,但当她舒展身体,感受空气从脸颊掠过时,那种自由的感觉,真实得让她想哭。
进入正式拍摄后,拍摄持续了一个多星期。
每天都要重复同样的动作,从不同角度拍,拍特写,拍全景,拍慢镜头。有时候一个镜头要拍十几遍,直到导演满意。
温若兰身上又添了新伤。
有一次旋转时钢索缠住了披帛,她整个人失去平衡,在空中晃了好几圈,下来后头晕目眩,胳膊也扭了。
医疗组给她喷了药,休息半时,又上去了。
没人抱怨。
她们都知道,这段舞蹈,可能是整部电影里最美的镜头之一,不能有半点马虎。
最后一个镜头拍完。
“卡!”
执行导演的声音传来。
六个女生缓缓降,安全员上前帮她们解威亚。
温若兰脚踩到实地时,腿一软,差点没站住。刘佳扶了她一把。
“辛苦了。”周老师走过来,眼眶有点红,“孩子们,你们做到了。”
然后,摄影棚里忽然响起了掌声。
先是零星的几下,然后迅速蔓延开来。工作人员、演员、导演组那边,都开始鼓掌。掌声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一片热烈的海洋。
温若兰看着周围那些笑脸,忽然很想哭。
她做到了,她们都做到了。
杀青宴很热闹,但温若兰没怎么吃,她太累了,累得只想睡觉。
杀青宴宴上,烂口发亲自给她们发红包。
“美女们,这是报酬。坤哥交代的,一定要亲手交给你们。”
当时温若兰接过红色信封,很厚。
返程还是绿皮火车,但这次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她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个信封。
那晚回到招待所后她拆开看了,里面是一万块钱,在这个年代,这是巨款。
她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两个人一年的工资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
但她觉得,比起这笔钱,这二十多天的经历,才是真正的财富。
她见过最顶尖的演员,见过最专业的团队,见过电影是怎么炼成的。
她吊过威亚,在空中跳过舞,感受过“飞”的自由。
她参与了一部可能载入中国电影史的大片,哪怕只是一个的飞天仙女。
这些都是钱买不来的。
“若兰,你以后还想拍电影吗?”刘佳靠在她肩膀上问。
温若兰想了想,点头:“想。”
“我也想。”刘佳笑了,“等毕业了,咱们一起去寻找机会?”
“好。”
火车哐当哐当的节奏声中,温若兰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摄影棚里那片铺天盖地的绿,浮现出自己穿着飞天服装在空中旋转的画面,浮现出最后那阵热烈的掌声。
她忽然想起鹿劲坤在杀青宴上的一句话:
“电影是什么?是造梦。我们这些人,就是造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