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未了之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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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住了。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一圈一圈地漾开了。

她坐在竹席上捧着那杯已经温下来的茶，脑子里反复转着这句话。

她找的到底是什么？是爸妈本人，还是那份被惦记着的归属感？

这两个东西在她脑子里缠成一团，分不清哪个是根哪个是枝。

“施主，”住持把茶杯放回矮几上，手搁在膝头，目光安静地看着她。

“世间万物，缘起则聚，缘尽则散。你此刻所在之处，便是你应来之处。你心心念念要回的‘梦’中，若真有那份缘，它不会凭空消失；若那份缘本就不该延续，你强求亦是徒劳。”

“那我要是强求呢？”沈念安脱口而出，“我就是想回去，我没法当这儿是我的家。”

住持没有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动作依然从容得像流水一样。

他喝了口茶才开口。

“施主年岁尚轻，所求之事未必是错，只是所求之心过于急切。老衲斗胆说一句，你若执意要回那‘梦’中，先要问自己一句：你在这边，可还有什么未了之事？”

沈念安眨了一下眼：“未了之事？”

“牵挂一事，便有一绳牵之；了却一事，便松一绳。绳绳相扣，你即便脚已踏出，身子也动弹不得。”

住持看着她，“你在此地，可还有放不下的人？放不下的事？”

沈念安认真想了想。沈家那些人她一个都放不下。

不是舍不得放不下，是压根不想放他们下来，他们爱谁谁。

她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想到的是原主。

这具身体的原主，那个小心翼翼讨好所有人，最后从顶楼跳下去的女孩。

她占了人家的身子活得好好的，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可原主的那些账她一笔都没帮人家算清过。

那些人对原主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让她受过的委屈，她也没有替人家讨回来哪怕一分一毫。

她要是就这么甩手走了，原主算什么？一个白白被欺负到死的炮灰？

“也许？”她说，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点。

住持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是什么事。他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缓缓道。

“那就先了了那件事。缘断了，风自然把你吹到该去的地方。”

沈念安坐在竹席上捧着那杯快凉的茶，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

她还是没太明白。

了了一件事就能回去了？怎么才算了了？把那些人骂一顿算吗？把账一笔一笔翻出来让他们认算吗？还是说非得做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才算“了了”？

可是，也不是她想过来的啊！

但她没有再问。

她隐约觉得住持说的这些道理，她大概要回去慢慢消化才能尝出味道来。

她朝住持双手合十欠了欠身：“谢谢住持，我会好好想想的。”

住持回了她一礼，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施主慢走。若日后仍有困惑，可再来坐坐。”

沈念安站起来，腿在竹席上坐得有些麻了，她悄悄跺了两下脚才走出去。

禅房外的廊下桂花还在落，细小的花瓣被风吹着飘到她肩上，她伸手拂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指尖上沾了淡金色的花屑。

她看着那点花屑想了想住持说的话，然后把手拍了拍，朝着来路往回走了。

她那杯茶还搁在矮几上，微微发凉，几片茶叶沉在杯底，舒展开的。

住持没有倒掉，就那么让它搁着，像等着什么人哪天回来，再续上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