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年代 ＂23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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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摇头，抄起铁锹出门看地基去了。

海面亮得晃眼，没一丝云。

渔民们光膀子甩网，汗珠子砸甲板上“滋”一声就没了。

黑得发亮，活像刚从酱缸里捞出来。

就他捂得严实——帽子压低，袖子扣到手腕，后背湿透贴着脊梁骨。

老杨没跟船，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别家船在捞黄姑鱼，越捞越少。

他偏运气好，鱼群一来，网一撒，哗啦满舱。

突然，“嘎——！”海东青扑棱着翅膀炸叫。

远处“砰”一声闷响，震得浪花乱跳。

众人抬头——两艘木船撞上了！

一艘船头裂开三道口子，船身斜着打转，木屑浮在水面上。

那艘大船在喊啥，杨成功压根听不见。

两船哐当撞上，所有人齐刷刷扭头。

“咱村的船？”秦明扯着嗓子问。

“摇橹的？不可能！”旁边人直摇头。

他们跟杨成功出海，清一色摩托艇。

“别瞅了，干活！”

秦爸吼完，秦明还伸长脖子张望——他天生爱凑热闹。

被撞歪的旧木船上，光膀子汉子正跳脚骂街。

“瞎了还是傻了？敢撞老子！”

对面六米铁皮船，俩壮汉戴草帽，胳膊上青筋暴起。

“眼珠子长屁股上了？”年轻那个啐了口唾沫。

东渔村王贝，身边是发小刘波。

俩人合伙买了条船，最近专搞延绳钓。

老远瞧见天上盘着海东青，又瞅见这片船多，立马掉头过来看热闹。

结果延绳刚被谁扯断，王贝火气蹭就上来了。

看见对方是破橹船，油门一踩直接撞过去。

刘波也抄起船篙指着骂：“这烂船也配在这晃悠？撞翻你信不信！”

崔亮差点被掀下水，抹了把脸怒吼：“住手！我们一伙儿的！”

他手指后面船队，可声音发虚，听着像求饶。

“一伙儿？”王贝冷笑，“就你这破船？”

“我真是东沟村的！”崔亮急得跺脚，“那边全是咱村船，还有船老大坐镇！”

他爹留下的老船，早年死在风浪里。

家里老娘双目失明，最近咳得整宿睡不着。

崔亮想多捞点钱，近海没收获，硬是摇橹划进深水区。

远远看见杨成功船队，心都快蹦出来。

拼命摇橹靠过去，就盼能搭个伙，一天挣几十块给娘抓药。

谁料刚靠近，就被撞得船板乱颤。

王贝见他还在嚷嚷，抄起鱼叉就往前捅。

“活腻了？”他咬着后槽牙，“船老大？东沟村算哪根葱？”

“老子东渔村的！”

东渔村比东沟村阔气多了，船老大是王贝的亲哥。

“弄死你！”刘波狞笑着，抖开麻绳就要扣崔亮的船。

崔亮缩在甲板角落，手心全是汗，哪敢硬刚俩人。

“杨老大——救命啊！”

他嗓子劈了叉，朝着远处船队嘶吼。秦明耳朵一动，脖子唰地伸长：“这声儿……咋像光棍崔亮？”

“成功！快看！那是咱村的船！”

杨成功正吆喝海东青落爪，一听差点呛住。扭头一瞅，全船人都抻着脖子往那边瞧。

“操！还真是崔亮那破船！”

“咋办？”有人搓着手问。

杨成功扫了眼大伙儿，抄起铁皮喇叭吼：“瞅啥瞅？自己人挨揍，还能装瞎？”

“靠过去！”

先前不吭声，是怕认错人。这会儿门儿清，谁还干坐着？

“冲！”

话音落地，渔网一甩，马达轰鸣，十几条船齐刷刷调头，劈开浪花就往这边飙。

秦明把舵盘拧得冒烟，他爹直翻白眼：“收拾鱼蔫儿吧唧，打架倒跟打了鸡血似的！”

“都给我住手！”

大铁船撞开白浪，后头跟着一群小船，活像群鲨鱼围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