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年代 "2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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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捧住老伴脸,左右开弓拍得啪啪响:
“上电视啦!我家老杨上电视啦!”
工友全围过来,七嘴八舌打听。
杨爸才眨眨眼,反应过来:“真给钱?还拍我?”
“必须的!”
他扭头就问:“那成功呢?”
杨妈也醒过神,攥紧儿子手腕:“对!你咋安排的?”
杨成功扬起下巴:“五百块,单列!还有证书。”
杨妈踮脚亲了下他额头,笑得眼角开花。
再看杨爸——脸还被拍得通红。
这对比太扎心。
“晚上把那件蓝布衫烫平!”
“我还得通知秦叔、大姐夫他们。”
“啥?他们都去?”
“名单贴在厂办门口,我瞅三遍了。”
话音未落,杨爷爷拄着拐杖从老屋晃出来,胡子翘着。
杨爸刚咧嘴喊“爸”,老爷子目光早越过他,直勾勾落在杨成功身上:
“多亏小六子啊。”
“以后活儿多搭把手。”
杨爸:“……”
回头一看——媳妇正给小六子剥橘子,瓣儿都掰得整整齐齐。
他蹲墙根抠了抠耳朵,嘟囔:“我上电视,咋像借他光似的?”
秦家大船靠岸那会儿,码头都炸了。
一船鲜鱼堆得冒尖,银光闪闪晃人眼。
杨成功叼着根草茎踱过来,嗓门敞亮:“明子!县里喊你领奖!”
秦明脚下一滑,“噗通”扎进海水里。
水花四溅,他仰头嚎:“老子要上电视啦!”
老秦抹了把脸上的盐霜,手直抖。
几个船工蹲在缆绳边,傻笑:“这辈子,真能上电视?”
“发什么呆?卖完鱼,回家翻箱倒柜!”
杨成功甩着手里的湿毛巾,“新衣服全备好,明早坐船去县城。”
秦明抹着脸嘀咕:“咱搭拖拉机呗?”
杨成功斜他一眼,鼻孔朝天:“新衣裳穿身上,滚泥巴里?”
老秦立马点头:“六子说得对!”
船工们哄笑:“六老大威武!”“杨老大带劲!”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大伙心里门儿清——没杨成功,哪来这泼天富贵?
杨成功耳朵发烫,摆手:“明早别出海,八点准时开船!”
又从兜里掏出一叠红票子:“每人二百,拿去买糖吃!”
欢呼声掀翻屋顶。
秦明湿漉漉扑上来想抱人,被一脚踹回水里。
“滚远点!臭烘烘的!”
杨成功扯他耳朵,“上镜前,头发给我剪利索!娘里娘气像话吗?”
秦明摸了摸自己飘逸长发,喉结动了动。
“咔嚓”一声,剪刀落下。
老秦蹲在院门口抽烟,烟雾缭绕里嘟囔:“爷们留长毛,算哪门子事?”
秦明甩着碎发进门,咧嘴一笑:“爹,这叫帅!”
杨成功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后脑勺,抓起剃头推子:“走,一起剃!”
两人蹬着二八大杠,直奔邻村那家理发铺子。
本村连个剃头摊都没有,全靠隔壁村撑场面。杨成功顺路捎上秦明,还想着给姐夫提个醒。
高栋刚拎回几条活蹦乱跳的海鱼,正蹲在院里跟杨秀宁讲浪花怎么拍船帮,忽听门外一声脆亮的“姐夫!”
杨秀宁手一抖,差点把簸箕打翻:“谁喊我哥?”
“幻觉吧?”她嘀咕着,话音还没落,又一声“大姐夫!”劈头盖脸砸过来。
这次是俩人齐声吼的。
高栋蹭地起身,趿拉着拖鞋就往外冲。
杨成功跨在自行车上,秦明坐在后座晃着腿,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杨秀宁抄起扫帚就往门口迎:“快进来坐!”
“不进屋!”杨成功摆手,“就为这事儿跑一趟。”
秦明早憋不住了,抢过话头:“姐夫,明儿去县里领奖!发钱!上电视!你得捯饬干净——剪头、洗澡,早上搭小六子的船走!”
说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