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年代 "19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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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王月把造船合同塞进炕席底下,手指头还按着边角反复抚平。
她盯着房梁发呆——自家啥时候攒下这么厚的底子了?
下周烤鱼片卖一千斤,定金就全回来了。
“媳妇,别合计了。”
“这回真要掏本钱。”
“八个人……哎不对,九个!”
杨成功一拍大腿想起曲晓花。王月猛回头,眼一瞪:“你咋答应她来的?”
“人家还是个孩子嘛。”
“多大算孩子?二姐巴不得她挣点钱。你带着她,也能松快松快。”
“我倒不怕累,就怕她把手艺偷学回去。”
“你想太多啦。”
杨成功拍拍她肩膀。王月叹口气,自己先乐了。
“睡吧,明早还得出海。”
码头雾气还没散尽。
秦明叼着草根,斜眼瞅身后低头搓衣角的金菜花。
远处几个老渔民挤眉弄眼,哄笑声嗡嗡响。
“秦明,今天还出海不?”
男人堆里最爱拿婆娘开玩笑。秦明本来就细声细气,老头们早门儿清。谁料他爹从高丽带回个媳妇——勤快、肯干、还天天跟着跑码头。
“不出海我站这儿干啥?”
秦明吼完又冲金菜花摆手:“赶紧回!送啥送!”
脸皮绷得发烫。
金菜花鞠了个躬,转身就蹽,辫子甩得飞快。
哄笑声更大了,还有人咂嘴羡慕。
“笑够没?”
秦父领着四个工人踩着碎石走来。
笑声戛然而止。
那四个汉子全是老把式,现在给秦父扛活。
十五米长的铁壳船静静泊在码头,船帮漆得锃亮。
都说小六子是万元户,可论船,大伙心里都有杆秤——秦家这艘,才是真家伙。远洋跑一趟,直接把大船开回家。
“爹,今儿捞啥鱼?”
秦明第一次出海,手心全是汗。
他爸一记眼刀甩过来,他立马缩脖子。
“咱靠海吃饭,鱼咬不咬钩,得看老天爷脸色。”
“麻溜上船!”
船工大哥拍他肩膀,笑得直咧嘴:“少东家,稳住啊!”
“黄姑鱼正闹腾呢!咱这船够劲,往深水扎,一网下去准满舱。”
“嗯!”秦明点头,裤脚还沾着泥。
抬眼看见杨成功揉眼睛,哈欠打到一半,他爹也慢悠悠晃过来。
“小六子!”秦明差点蹦起来。
“伤好了?真敢下海?”
杨成功眯着眼瞅他:雨靴踩得啪啪响,腰上别着铁钩子,活像准备打架。
“嚯——”他突然吸气,“叔儿,您这船……黑黢黢的,跟海里游的龙似的!”
秦家大船刚拖进港,十五米长,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威风啥?你家那艘才叫新!”秦父摆摆手。
“你爸呢?”
“腿脚慢,喘口气就到!”
话音未落,杨父拄着竹竿,笑呵呵凑近。俩老头一碰面,嗓子都亮了八度。
“跟我们走?带你们摸鱼群!”
“听我的,保准捞得欢!”
秦父摇头:“我奔深海去。”
“嘿,不信邪是吧?”杨父搓搓手,“我儿子能闻出鱼在哪!”
船工们互相挤眉弄眼,谁信啊?
杨成功扶额:“爸,您再吹,妈回头拿扫帚追您三条街。”
“快开船!大姐夫等急了!”他扯着老爹袖子。
秦明扒着船舷,看杨成功钻进驾驶舱,背影利索得很。
自家船轰隆启动,浪花劈成两半。
“希望号”双马达一吼,屁股冒烟似的往前蹿。
“真带劲!”杨父啧啧咂嘴。
“咱家也有!”杨成功闭眼嘟囔。
“等着!回头开回来,让老秦瞅瞅什么叫真本事!”
“爸——”
“滚蛋!有你这么埋汰亲爹的?”
杨成功咧嘴一笑,耳朵里灌满了海风和大姐夫的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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