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年代 "19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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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他跳上人力三轮,一块钱蹬到福海酒楼门口。
车还没停稳,七八辆自行车横七竖八锁在路边。
县城日子越来越活泛,下馆子的人蹭蹭涨。
单位招待也爱往这儿扎堆,图个体面。
东沟县最气派的馆子,非福海莫属。
刚踩地,两个服务员迎风扑来。
女的穿旗袍戴白手套,男的燕尾服领结锃亮,齐刷刷鞠躬:“欢迎光临!”
杨成功差点被吓一激灵。
姑娘笑得眼弯弯,目光直往他手腕上瞟——那块电子表正滴答闪亮。
他个子高,脸俊,衣服虽旧,但表带反光刺眼。
“你们少爷,今天在不?”
杨成功刚问完高明远,女服务员脸上的光立马暗了半截。
赵文明掀帘子出来,一眼盯住杨成功,嘴咧到耳根:“哎哟,杨少来啦!”
他早被杨成功点拨过,自家少爷又常念叨这人,赶紧快步迎上来。
“别叫少,听着别扭。”杨成功摆摆手。
“您这气色,比上回还亮堂!”赵文明笑着打趣。
杨成功嘿嘿一乐,挥手让姑娘先下去。
“这些姑娘……都是你们家招的?”
他眼皮直跳。八三年啊,福海酒楼就玩这套?
赵文明凑近,压着嗓子:“老板跟台商取的经。”
“多亏您上次那条鱼!台商拍板投东沟县,要跟咱合伙盖大酒楼,安东那边也谈妥了。”
“真成?”杨成功舌头打结。
“资本家嘛,花样多。”他摇摇头,跟着往里走。
一进门,旗袍姑娘齐刷刷站成两排,软声喊“哥哥”。
小伙儿们也机灵,脆生生叫“姐姐”。
杨成功摸了摸后颈:“这哪是饭馆,快成**了。”
他收回视线,见赵文明正挨个叮嘱姑娘:“这位杨成功,少爷铁哥们儿,谁敢怠慢,卷铺盖走人。”
姑娘们眼神乱飞——有堆笑的,有冷脸的,有装淡定的,还有踮脚往前凑的。
人心这玩意儿,真没个准谱。
杨成功扯着嘴角笑,转头问:“你家少爷在不?”
“办公室呢,老板也在。”
话音未落,他心跳漏了一拍——高城山也在?那个县城首富!
门口站定,赵文明抬手敲门。
屋里高明远声音炸开:“谁?”
“我,赵文明。”
“成功?!”
门被一把拉开,高明远冲出来,胳膊直接箍住杨成功脖子:“想死你了!”
他拽着人往里拖:“我爸正念叨你呢!”
杨成功心头一热——这少爷,够意思。
屋里烟雾缭绕,高城山靠在皮椅上,听见动静,掐灭烟,笑着起身。
高总好!
杨成功刚开口,高城山已经笑出声,手直接伸过来。
叫叔叔!
你跟明远穿一条裤子,别整那些虚的。
高叔叔好!
他挠挠后脑勺,用力握了握那只宽厚的手。
明远提你八百回了。
东沟村这地方,藏龙卧虎啊。
真就是个打鱼的。
他赶紧摆手,袖口蹭了蹭裤缝。
哪家渔民捞得起蓝鳍金枪鱼?
省海洋所的工牌,你揣兜里多久了?
方所跟我喝酒都喝出感情了。
杨成功愣住,烟盒捏得有点皱。
我真不算啥,比不上高少。
高少这称呼,听得他直缩脖子。
今儿咋没出海?
高明远递来一支烟,火机咔哒一响。
开了个小店,烤鱼片现做现卖。
送货顺路,过来看看你。
开店了?成老板啦!
早说啊,开业礼我包个大的!
真不用!
他搓搓手,指尖还沾着鱼干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