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年代 "18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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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爸杨妈也揉着眼跟过来。
“咋样?”王月小声问。
杨成功歪着脖子,眼球布满血丝,手指直直指向海东青。
“它垮了。”
晨光一照,那鸟脑袋耷拉下去,翅膀软塌塌垂着。
一夜没合眼,真扛不住了。
“待会喂点肉。”
“白天我还盯着。”
“要不让你爸接班?”
“不用。晚上归他。”
杨成功死磕海东青,非要把它拿下。
大闺女早跑学校去了,二闺女抱着小狐狸蹲院里,尾巴尖儿都快玩秃噜皮了。
王月手起刀落刮鱼鳞,铁架上滋啦滋啦烤着鱼片,油星子直蹦。
门口晃来个婶子,探头问需不需要搭把手。王月擦擦手,笑着应下,说真用人肯定第一个喊她。
村里闲着的媳妇多的是,一天两块钱就乐呵半天。
谁不知道杨家刚发了财?账款从不拖欠,大家心里门儿清。
杨成功叼着烟卷,烟屁股歪在耳朵上,端起搪瓷缸猛灌一口浓茶。
他眯眼瞅着杆子上的海东青,正吧嗒吧嗒啃鱼肉。
“撑不住了吧?”
“跟我混,比当野鸟强百倍。”
“以后咱爷俩包海,你吃深海大虾,我喝冰镇啤酒。”
“乖乖认主,行不行?”
他絮叨一上午,嘴皮子都没打结。
那鹰歪着脑袋听傻了——哪有熬鹰的跟鸟聊人生啊?
古书里压根没这操作。
结果才过半天,鹰腿开始打颤,站姿歪歪扭扭。
杨成功胡子拉碴,茶缸见底,刚想再张嘴,那家伙啪叽掉地上了。
“哎哟**!”
他扑过去捞,生怕摔折一根羽毛。
海东青缩在他怀里,翅膀都不抖一下,脑袋往他胳肢窝里拱。
“这就服了?”
“老爷子说最少熬三天。”
“这才十二小时出头。”
“再挺会儿!”
话是这么说,下午他照样蹲旁边念经似的劝。
老杨收工回来,撸袖子要替班。
鹰又掉下来一次。杨成功伸手接住,它连爪子都没蹬一下,还冲他眨巴眼,眼皮耷拉着,像熬完夜的学生。
“真认怂了?”
“这么快?”
“我不信。”
他让王月切块生肉,捏着肉条伸过去试探。
鹰眼珠子唰地亮了,喉咙咕噜响,却没扑没啄,只用喙轻轻碰他手指,湿漉漉的,像讨糖吃的孩子。
杨成功把肉往前送了送,它才小口小口啄起来。
夜里木棚外头,爷俩蹲在地上捧炸酱面。
热气腾腾的面条配黄瓜丝,辣油浮在酱上。
杆子上的海东青歪着脖子打呼噜,脚趾头还微微蜷着。
谁能想到站着也能睡成死猪?
老杨吸溜一口面:“小六,今晚还守着?”
杨成功抹抹嘴:“不用熬了,爸,你回屋歇着吧。”
等明早再琢磨。
杨成功揉着太阳穴,三口两口扒完面条,鞋都没脱就瘫上炕。
嘴一歪,呼噜声立马响起来。
睁眼时天光大亮,外头炸开俩女人的尖叫。
“哇——!”
二丫头踮脚仰脖,小脸绷得通红。
小狐狸蹲在墙根,尾巴翘得老高,喉咙里滚着短促的呜呜声。
大白狗围着王月打转,爪子刨着地,叫得脖子上的毛都竖起来了。
鸡窝里母鸡把脑袋全埋进翅膀底下,公鸡缩成一团,连咯咯都不敢出声。
蓝得晃眼的天幕上,一道白影劈开云缝。
像道撕开的雪亮刀光,又像甩出去的银鞭。
杨成功哈欠打到一半卡住,趿拉着布鞋往外冲。
“咋了咋了?谁家飞机漏油了?”
他眯眼瞅了半天,才认出那抹白。
“海东青?!”
二丫头蹦着直拍手:“爸快看!比大雁还高一截!”
王月拽他袖子,指尖发颤:“盘得跟朵云似的!”
杨成功脑门一凉。
昨晚那绳子明明缠得死紧……
“你放的?”
“我睡得跟死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