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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沈樱的故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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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樱趁乱逃了出来,回了家,却发现家里的绸缎庄早就没了,父亲已经在两年前病死,房子也被族人占了,她连仅剩的落脚之地也没了。

有人告诉她,林怀之当年被打断了一条腿,被人抬回乡下养了大半年,后来伤好了,就去了上海,如今在一家报馆做事,还写了文章,骂军阀、骂包办婚姻,骂得痛快淋漓。

他写的那些文章登在报纸上,传遍了大半个民国。

沈樱听后,微微一笑,那笑容里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

她没有去找他。

她是军阀的姨太太,是死了丈夫的寡妇,是这座小镇上人人都知道的故事。

而他是上海的记者,是写文章的先生,却唯独不再是当年那个樱花树下的年轻学生。

最后一场戏,沈樱穿着一身雪青色的旗袍,站在当年那棵樱花树下。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那棵树还在,花开依旧,却早已物是人非。

她站在树下,抬头望着满树繁花,释然一笑。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场庙会,他站在楼下仰着头看她,人海茫茫,可那一眼就像在她心上烙了印,从此再没有谁能抹去。

她又想起他在旧书铺后头教她认字的样子,他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地在纸上写“林怀之”三个字,说“这就是我的名字”。

他还说她姓沈,叫沈樱,樱花的樱,很好听。

后来他在樱花树下说要娶她,她问他拿什么娶,他说拿这一辈子。

她笑了,说这一辈子太长,你可别说话不算数。

他说不会的,永不反悔。

可她等到的,是他跪在泥地里被拳打脚踢,是她被塞进花轿,是几年后报纸上登着他的文章,字里行间全是别人的故事。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树干,像是在抚摸一个旧梦,她慢慢靠着那棵树坐了下来。

风把花瓣吹得纷纷扬扬,落在她的膝盖上、手背上、渐渐合拢的眼睫上。

她仿佛又看见那个穿青布长衫的年轻人站在樱花树下,朝她伸出手来,笑着唤她:“沈樱,我来接你了。”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干净得像个未经世事的姑娘。

手从膝上滑落,轻轻垂在花瓣铺满的土地上。

风停了,樱花也不再落。

银幕上最后定格在那个画面——沈樱靠坐在樱花树下,脸上带着笑,可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光。

樱花如雪,把她整个人慢慢覆盖。

字幕升起,全片结束。

全场静默了一瞬,然后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

紧接着,整个戏院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不知是谁带头鼓了掌,掌声很快便从四面八方涌来,汇成一片潮水般的轰鸣。

沈若棠哭得稀里哗啦,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吸鼻子。

令颐虽然没有哭,可沈樱靠坐在樱花树下的模样,却在她脑海里盘桓不去。

她想起白光方才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处细微的表情,演得那样真切,以至于她几乎忘了这是在看戏,只觉得方才那一切是真的,这世上真有一个叫沈樱的女人,曾在樱花树下等了一个人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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