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祁同伟的孤注一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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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灰尘在太阳光里飘，最后掉到了祁同伟的西装裤的膝盖上，那里有一块红色的泥，是汉东大学操场上的，洗不掉。
他就那么单膝跪着，手里拿着一个戒指，那个戒指很便宜，光泽很刺眼，让他眼睛有点酸。
他眼前的女人叫梁璐，是汉东大学的老师，也是省里一个大官梁群峰的女儿。
梁璐的下巴抬着，样子很冷漠，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东西，准备给这个东西标价。
这里没有花，也没有人鼓掌，只有几个人在远处假装路过，其实都在偷偷看。操场上非常安静，让人喘不过气。
祁同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跳得特别重，每跳一下，都好像在伤害他以前当英雄的骄傲。
他以前在孤鹰岭打过仗，差点死了，现在这些光荣都变成了他跪在地上的灰。
这根本不是求婚，这像是一种交易。
他把自己，一个以前的英雄，现在的犯人，交给权力，就是想得到一个往上爬的机会。
“我……愿意。”梁璐说，声音很平，没什么感情，就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她没拿那个戒指，反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披肩，说：“同伟，你起来吧。以后，多来我们家，我爸爸很看好你。”
“爸爸”这两个字，让祁同伟听了很不舒服。
他咽了口唾沫，嘴里感觉有股铁锈味。
然而，就在他准备收起戒指站起来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车，安安静静地开到了操场边上停了下来。
车门开了，一个女的穿着职业装，看起来很能干的样子，拿着一个文件夹快步走了过来。
她直接走过来，高跟鞋的声音很响，打破了这儿的安静。
“请问，你是祁同伟先生吗？”那个女的在他们旁边停下来，看着祁同伟，没看旁边的梁璐，梁璐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祁同伟愣了一下，抬头说：“我是，你是谁？”
“我是新矩阵集团的。”那个女的笑着说，说话很专业，“我们公司在汉东大学搞了一个活动，想邀请一些厉害的校友来当安全顾问。这是我们的邀请函，祁先生你在孤鹰行的英雄事迹，我们很需要。我们顾总想请你去图书馆那边聊几句。”
新矩阵集团？
顾总？
祁同伟的脑子里想起了最近新闻里说的那个很厉害的公司。
他看了看梁璐。
梁璐的脸已经冷了，她上前一步，用一种很厉害的语气问：“什么安全顾问？同伟现在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他有自己的发展。你们公司挖人，也太不讲道理了吧？”她故意说“我们汉东大学”，想用这个压人。
那个专员还是笑着，但眼睛一直看着祁同伟：“梁老师，我们是正式联系过学校的。刚好知道祁先生今天在学校，才过来的。他来不来，最后还是看他自己。”她的话说得很清楚，把学校和个人都搬了出来，让梁璐说不出话。
祁同伟的心里有一丝被重视的激动。
有人，还是一个大公司，因为他的“英雄事迹”来找他？
在孤鹰岭之后，他听到的都是说他运气好，或者说要不是梁书记怎么样怎么样。
他想都没想，就接过了那个文件夹。
纸很硬，摸起来是真的。
“祁先生，请。”那个专员做了个请的手势。
祁同伟拿着文件夹，没看脸都气黑了的梁璐，就往图书馆那边走过去。
他膝盖上的土，在他站起来的时候掉了下来，就好像把什么不好的东西给抖掉了一样。
他走得不快，但背直了一点。
图书馆旁边有个走廊，上面有很多藤。太阳光照下来，地上有很多光斑。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的背对着这边站着。
他转过身，戴着眼镜，眼神很平静地看着祁同伟，还看了看他裤子膝盖上的那块脏东西。
顾砚。
祁同伟认出他了，就是杂志封面上的那个人，很年轻但是气场很强。
“祁队长。”顾砚说，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楚。他直接叫了祁同伟以前在警队的称呼。
他看了看祁同伟手里的戒指，又看着他的脸，那眼神好像什么都知道，“或者，我该叫你……祁准女婿？给梁家下跪，感觉怎么样？”
祁同伟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比刚才在梁璐面前还难看。
他觉得很难受，很生气。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顾砚走近了一点，声音更低了，但说的话很伤人，“我看过你的资料，祁同伟。你是缉毒英雄，中了三枪，差点死在孤鹰岭。回来以后，你以为能去省厅？结果呢？一个‘组织需要’，就把你弄到汉东大学了。为什么？因为梁璐看上你了，因为她爸觉得，你这种没背景的人，就应该听话，用你的未来和面子，来满足他女儿。”
每一句话，都让祁同伟很难受。
他想骂人，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对方说的，都是真的。
“你很恨，恨命不好，恨有权力的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顾砚看着他说，“但你更恨你自己，恨自己除了下跪，没有别的办法。你以为跪了就有好前途？不，祁同伟，你跪下的时候，你就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是梁家的一条狗。”
“你别说了！”祁同伟吼了一声，眼睛都红了。
顾砚却退后了一步，拿出来一个U盘，递到祁同伟面前。
“想看看吗？看看梁群峰书记，是怎么对你的。”顾砚的语气很冷，“这里面，是他过去十年弄的一些干部名单，还有一些案子的‘指导意见’。里面有好几个人，跟你一样，本来很有前途，但得罪了人，或者挡了别人的路。当然，也有你，祁同伟。关于你孤鹰岭功劳的报告，原来的和最后的版本，不太一样。是谁把你的‘一等功’给压下去了？让你‘继续考察’？考察什么？考察你怎么给梁璐下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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