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阁老拟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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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真的到了。

“……就是这样。咳咳、你们也都看见了，如今看来，朕的身子是支撑不起了。朕已决意将帝位传于曦儿，今日召诸位入宫相商的便是这退位诏书一事。”景昭帝。

他坐在乾清宫书房正中的皇椅上。

但整个人都被大氅裹着，坐姿也不算特别端正，而是特别不讲究仪态的斜靠在椅上，露出来的脸苍白瘦削，一看就是大病初愈之像。

周净之何时见过景昭帝这副模样。

他被景昭帝从戾帝手里救下时，他年过四十，而景昭帝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少年人，他自恃年长，也担得了景昭帝的一句周老。如今二十余载过去，陛下已知天命，他也过了古稀，年近杖朝，须发皆白，也就步履却还稳当。

可在周净之眼中。

景昭帝一直都是当年那位救下他的少年。

明明平素话时也中气十足的，骂起靖边殿下和朝臣来也毫不气短，更不见疲态。

怎么突然就老了呢？

陛下啊……

周净之久久不言。

杨却章左看看右看看，见没人话，他心中有些惴惴，但心里那点必须抢在齐舒堂和谢常清前头的心思还是占了上风。

太女殿下，老臣来也——！

杨却章呈上自己草拟的退位诏书：“陛下一片谆谆为子之心，老臣身为家族长者，亦能明白。既是陛下所愿，老臣亦是没有不听从之理，请陛下过目。”

他先递上了。

齐舒堂和周净之在回过神后也立刻递上。

谢常清昨夜都没提前得到这信儿，他是今晨被景昭帝想起来才临时叫上的。

现在陛下要退位这么一个大消息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饶是谢常清，也免不了要发懵一会儿。

柳德鸿将三份退位诏书呈至御前，景昭帝垂下眼，捧着暖和的手炉，慢慢地翻页慢慢的看。

看完了。

他才点头道：“都不错。”

退位诏书这玩意。

只要是个读过史书传记，读过四书五经的来，就不会写的太过偏离。

这三份诏书出自三位阁老之手。

那自然是文采斐然，是哪哪都好。

但景昭帝看的并不只是用词遣句哪儿好，他若是要选个文采好的，还不如去翰林院这类专门研修文学的地方找人来写。

景昭帝让内阁诸位写诏书的意义并不是为了直接拿来就可以用，而是要让他们用一晚上的时间去想一想，想想清楚今日该什么该做什么。

“陛下。”周净之，“请恕臣直言，您的身体当真……不能再操劳政务了吗？”

他担心景昭帝的身体。

也担心景昭帝是否是被人逼迫了。

虽然……的确是逼迫了。

但这也是景昭帝自己心甘情愿的逼迫，所以不算数。

景昭帝也不打算将自己昨日和明曦的对话出来，这话放出来除了给明曦增添不好的名声之外没有任何益处，那他为什么要？

不讲不讲。

景昭帝：“是，朕病了这三日，昏昏沉沉，醒来后瞧见曦儿一直费心守着，她瘦削了不少，朕这心中实在不是滋味。”

“朕不愿再叫儿女担心，还是早些退了为好。”

做太上皇不比死了轻松吗。

景昭帝想明白了。

与其连女儿的登基盛典都瞧不见，连女儿和宁濯的孩儿都没看见，就下去寻了枝君，她若问起这些，他连都不出来。

还不如赖活着。

等亲眼见过女儿那盛大的登基盛典、再帮着她带一带孩子之后，再下去同枝君聊起这些事，那多好啊。

他一定会对裴枝君——看，我将我们的女儿养的还不错吧。

还会——曦儿像你多一些，坚韧，有勇气，有决心，无论哪一处都比他这个父亲要好得多。

还有什么话要对枝君的呢？

景昭帝目前有些想不到。

但他坚信，当他下去之后，见到枝君时，他总是能有很多很多的话要对她讲的。

他要女儿，长子。

再尽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