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大闹病房(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然后才往下说,声音不高不低,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她说……爸妈一辈子的积蓄都给了安鑫,你们老了,病了,就该他管!”
“她还骂安鑫心眼多,骂得那个难听啊——说他拿了好处、不担责任,说您和妈……”
她又顿了一下。
这一回,不是拿捏,是真在斟酌:她得将那句最能戳老爷子心窝的话放到最重要的位置。
她要让老爷子的怒气,一分不少地,全落到安柠头上。
于是,她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得像是在说一件难以启齿的事,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说……您和妈偏心偏到胳肢窝里去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不偏不倚,正好扎在了安建国最要命的那根神经上。
他这辈子都重男轻女,却最恨别人说他偏心。
嘴上说着“儿女一样”,可手里但凡有点好东西便全都留给了儿子。
他心里不是没数,可那个“数”,谁也不能提。
谁提,就是戳他的脊梁骨。
如今,这根脊梁骨,被他亲生女儿隔着一整个城市,指着鼻子戳穿了,叫他如何受得了。
“混账东西!”
安建国猛地一拍床沿。
一巴掌下去,震得吴桂芬整个人一哆嗦,连带着在门边的安鑫也肩膀一缩。
输液管被扯得一歪,手背上的针头跟着拧了一下,血“唰”地倒灌进管子里,红红的一截,越升越高,触目惊心。
“我养她一场!我供她上学!她敢这么说她老子!真是反了天啦!”
安建国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半截,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得像是要裂开。
一只手在床沿上拍得咚咚响,另一只手攥着被角,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牛,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
吴桂芬“啊”了一声扑上去,两只手死死按住他的胳膊:
“老头子!你干什么!你手上有针!”
安建国一把甩开她。
吴桂芬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闷闷的一声响。
她张了张嘴,没喊出来,眼泪先下来了。
沈念站在一旁,脸上的委屈早就收得干干净净。
她微微侧过头,拿胳膊肘不露痕迹地捅了身后的安鑫一下,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倒是说句话啊。
安鑫站在门口,头垂得低低的,手搓着裤缝,搓得那块布都快起毛了。
他知道沈念方才那些话,有一半是添油加醋的。
他姐说过“泼出去的水”,可没说得那么难听;也提过“钱都给了安鑫”,可那是被他们一句一句逼出来的。
他知道:这一刻,自己应该开口的。
他应该站出来说一句:“姐不是那个意思。”
或者,“爸,你先别生气,这事回头我再跟你细说。”
可他张了张嘴,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愣是没能帮他姐说一句公道话。
下一秒,安鑫只觉安柠的脸好似在自己眼前晃了一下,带着讥讽的笑意。
他赶紧闭上眼,把那张脸从脑子里甩出去。
“打电话!给她打电话!让她现在就来!我还没死呢!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当着我的面说这话!”
安建国还在吼,声音已经哑了,像一把破了的风箱,呼哧呼哧地往外漏气。
可那股气一点没泄,全堵在嗓子眼里,烧得他眼眶发红,烧得他嘴唇发干,烧得他整个人像一根快烧到头的蜡烛,摇摇晃晃,就是不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