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内外交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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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回到上海，简单吃了顿饭，陈绍衡便因军务去了驻地。

林婉音把行李归置好，想着晚些去奶茶店看看。她和徐颂意离开这么些天，也不知翠和春兰把店打理得怎么样。正想着，外头就传来翠又急又快的脚步声，紧跟着人已经跑进了楼。翠前两天就叮嘱包车夫阿顺，少奶奶一回来，赶紧去奶茶店报信。她接了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姐，你总算回来了。”翠话时眼睛红红的，像一路憋着泪。林婉音正在书桌前翻账本，抬头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丫头今天不对。她合上账本，把椅子转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不是让你和春兰好好守着店吗？”

翠咬着嘴唇，摇了摇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哭什么呀。是店里有事，还是谁欺负你了？”

翠被她一问，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声音又低又急：“姐，自从你走了以后，府里的人都在传……西跨院那个表姑娘，根本不是来走亲戚的。她是嘉兴那边送来的……送来给大少爷做姨太太的。老太太那边都默许了，等过了这阵子就过明路。”

完这些，她的眼泪又涌出来，声音也抖了：“姐，你还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能这样……姐，这该怎么办啊……”

林婉音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顿住了。不是愤怒，也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极短暂的空白，像大脑正在处理一条完全不符合预期的信息。她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没话。窗外有丫鬟在晾衣裳，笑声隐隐约约地飘进来。阳光照在青砖地上，树影斑驳，一切看起来跟平日没什么不同。

翠半蹲下身子，握住林婉音的手，抬眼看她，轻声：“姐，嘉兴那边，你们不在的时候，来了好多人，又送了好些东西。老爷和太太已经应下了，是等大少爷回来就摆几桌酒，给她个名分。这几天厨房连燕窝都给她炖上了。这明摆着就是……姐，怎么办啊。眼下你还没个孩子……”

她越越急。这种后宅的事，她见得多了。没有孩子，正房就是再厉害，也架不住底下人见风使舵。

林婉音却仍然没话。她低头看着翠，忽然伸手，用帕子替她擦脸上的泪痕，又把手帕塞进她手里。

“别哭了。你哭成这样，旁人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她的语气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平静，“我还没怎么样呢，你倒先慌了。”

她想起毓秀叫“大少奶奶”时那个唯唯诺诺的调子，想起陈母让毓秀布菜时那种了然于心的安排，想起陈绍衡在她提到毓秀时总是不自觉地岔开话题……原来那些细节，不是她多心。

她转过身，问翠：“大少爷知道吗？”

翠摇头：“不好。听是老爷应下的，大少爷也是后来才知道。也许……大少爷并不晓得？毕竟他都没跟姐你提。”

林婉音点了点头。她心里想，这么的话，陈绍衡八成是知道的。就他那个性子，若不同意，人根本进不了公馆，更住不到今天。可他从来没提过。

“别慌。这事还没弄清楚呢，先把自己稳住了。去洗把脸，让厨房送壶热茶来。还有……这事先别跟任何人提。”她声音平稳，像在处理一桩平常家务。

翠擦了眼泪，点点头退出去。门轻轻合上。

林婉音坐回桌前，手里的笔悬在账本上方，悬了很久。她低头看着纸面上那行还没核完的数字，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她把笔放下，把账本收进抽屉里，然后靠在椅背上，慢慢闭上眼睛。

窗外的笑声还没散，屋里却静得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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