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时间的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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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音赶集时几乎把半个镇子都搬空了。
她挑了几匹厚实耐穿的棉布,又让店家称了一大筐新弹的棉花,几包冰糖,几封糕点,再添了些盐、火柴、针线和两盏带玻璃罩的煤油灯。杂七杂八的东西捆了一大堆,把随行的亲兵都看愣了。林婉音只笑着,去村里看个长辈,多带些总没错。
东西送到冬梅家时,冬梅正在院里喂鸡。听见动静,她直起身,看着门口这一堆东西,又看看林婉音,整个人都有些发愣。她比划了几下,意思大约是“怎么拿这么多”。林婉音也不多解释,只笑着把东西一样样往屋里搬。德喜从墙角探出个脑袋,吸溜着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几包冰糖。
林婉音知道,自己这做派确实有些突兀。可明天她就要回上海,下次再回来,谁也不好是什么时候。她原本想留些钱,可这穷山沟,有钱也未必买得齐东西。与其留一堆没处用的银元,不如把能买的先买齐,实实在在放进屋里,比什么都强。
她拆开一包冰糖,朝德喜招了招手。孩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跑过来了。林婉音把糖放进他嘴里,又抓了一把塞进他衣兜:“今天让你吃个够。不过吃完可得去漱口,要不明儿牙烂了,可没地方治。”德喜含着糖,话都不清,只一个劲儿点头,攥着冰糖一溜烟跑回院子里,蹲在鸡笼旁边心翼翼地舔。
冬梅转身去灶间烧水。林婉音趁这会儿功夫,从包袱里摸出一个素绸袋,里头装着几十块银元,用手帕裹了,飞快地塞到枕头底下,又仔细拍平床单,不露半点痕迹。钱还是得留。真有急事,没钱寸步难行。她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水烧好,冬梅端了两碗粗茶出来。两个人在桌边坐下,冬梅听不见,也不会,两人便没什么话,就面对面慢慢喝着。茶是山里采的野茶,涩得很,林婉音却喝得极慢,像要把这味道也带回上海去。屋里很静,灶膛里偶尔有柴火轻轻爆一声。
冬梅的目光在她领口,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放下茶碗,抬手指了指门边靠着的几把农具,又指了指林婉音颈上那枚玉佩。
林婉音一怔。她低头看看玉佩,又看看冬梅,忽然就明白了。
“你是,这是阿全的?”她轻声问。
冬梅眼神很静,没有多少波澜,只静静地望着林婉音,像在一件她早就知道、也不必隐瞒的事。
林婉音心头猛跳。这是阿全的东西。这么,这枚玉佩,原是阿全给海妹的。也许是定情信物,也许只是当年海妹进林家时,阿全留给她保命的东西。后来海妹死了,它便到了林婉音手里,成了“母亲的遗物”。
可这枚玉佩,在安琳的印象里,是冬梅收着的。冬梅去世后,才由妈妈保管。再后来,她把这枚玉佩给了泽原,泽原最后又还给了她。
时间的两头,忽然在这一刻断了。
这里,玉佩是海妹留给林婉音的。那里,玉佩是冬梅留下的。同一枚玉,在这条时空线上,竟走出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回来的路上,林婉音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难道,这枚玉佩并不是打开时空之门的钥匙,而是把时空钉在一起的锚?安琳的玉佩和林婉音的玉佩,是同一块玉在时间轴上的两种显形?所以安琳才穿到了林婉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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