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禧茶开业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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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音看他一眼：“高吗？”

顾师傅斟酌着：“我那些徒弟，跟着我干一天，也就八九毛。一个月下来，二十多块是有的，但那得天天干，没得歇。您这儿一个月十二块，还给歇两天……”

他没往下，但意思到了。

林婉音笑了笑，没解释。

她心里有数。

消息传得比林婉音预想的还快。

没几天，卡德路一带的商铺老板都知道了。那个新开的什么“奶茶店”，工钱开到十二块，还让伙计一周歇两天。有人嗤之以鼻：“这么个开法，能撑过三个月我跟他姓。”也有人悄悄跑来打听：“林姐，您这店还招人不？我侄子……”

陈绍衡知道这事，是周明的。

周明那几天往卡德路跑了好几趟，回来就跟他禀报：“太太那店门口围起来了，上面还写了字。好些人在那儿看。”

陈绍衡问：“写的什么？”

周明把那几行字背了一遍。背到“双休”的时候，陈绍衡眉头动了动。

他没什么。

那天晚上他回来得早，林婉音正在屋里对着账本写写画画。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那店，工钱开到十二块？”

林婉音抬起头，眨眨眼：“对啊。”

“还让伙计一周歇两天？”

“对啊。”

陈绍衡沉默了一下，又问：“那你这生意，能赚钱吗？”

林婉音放下笔，转过身看着他，一本正经地：

“阿衡，我跟你讲个道理。”

陈绍衡等着她。

“你手底下那些兵，”她指了指窗外，“要是你给他们发双倍军饷，还让他们多休息，他们给你打仗的时候，会不会更拼命？”

陈绍衡愣了一下。

林婉音继续：“开店的道理是一样的。工钱给够了，伙计干得开心，干活就卖力。卖力了，客人就满意。客人满意了，就会常来，还会带别人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想想，招进来的人要是干两天就跑，我是不是还得再招？再招是不是还得再教？来来回回的，折腾的是谁？是我。”

陈绍衡听着，没话。

林婉音靠过去，笑眯眯地：“这叫员工稳定性。懂不懂？”

陈绍衡看着她，目光里那点质疑慢慢退下去，换成了一种不清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服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低的：

“你这些，都是哪儿学的？”

林婉音眨眨眼：

“我们东阳老家，做生意都这样。”

陈绍衡看着她，忽然笑了。

又是东阳。

围挡竖起来第七天，林婉音招满了八个人。

四个姑娘，四个伙，最大的二十三，最的刚十七。她让他们开业前三天来店里培训。

顾师傅那边，玻璃墙已经装好了。木工活儿也快收尾，吧台、桌椅、窗边那排高脚凳，一件件摆进去，店里渐渐有了模样。

陈绍衡后来路过一次。围挡还没拆，但他从旁边那道门进去看了一眼。

阳光从那面大玻璃窗照进来，整个店亮得不像话。吧台是浅色的原木，桌椅上还留着木头的香味。墙角摆着几盆绿萝，窗台上搁着两盆吊兰。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顾师傅正在收拾工具，看见他进来，喊了一声“陈长官”，又低头干活。

陈绍衡没话，转身出去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忽然问林婉音：

“你那店，什么时候开？”

林婉音算了算日子：“下个月吧。”

陈绍衡“嗯”了一声，没再话。

林婉音侧过身看他：“怎么，你想来？”

陈绍衡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开业那天，我来看看。”

林婉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挽住他的胳膊，声音软软的：

“那你早点来，我给你留第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