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夜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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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苏文没再什么，转身往里走。黑漆门开了，又关上。

巷子里只剩月光，和那个站在巷口的人。

沈怀仁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第二日打烊后，沈怀仁一出大门，又看见了她。

她还站在那儿，还是那身斜襟的袄子，辫子垂在肩头。见他出来，她没话，只是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沈怀仁走过去。

“又了东西？”他问。

苏文弯了弯嘴角，没答这话，只问：“沈先生今日走得比昨日早。”

沈怀仁愣了一下。

他今日确实是提前收拾完的。不知道为什么，总想着早些出来看看。

他没解释，只：“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进巷子。

月光还是那样好，石板路还是那样白。两旁的屋檐在脚下投着斜斜的影子，偶尔有风吹动谁家门上的铃铛。

他们走得不快，也不话，就那么慢慢地走着。

有时候沈怀仁会问一两句——今日的病案多不多？那几份旧稿抄完了没有？苏文答了，他又不知道下一句该什么。

苏文也不急，就那么等着。

等他想好了，再下一句。

走到巷口，沈怀仁又站住了。

“明日……”他顿了顿，像是想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文看着他。

沈怀仁：“明日我早些。”

苏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在夜色里看不太真切，但沈怀仁看见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推开那扇黑漆门，走进去，然后把门关上。

巷子里又安静下来。

后来就慢慢成了习惯。

每日打烊后，沈怀仁把最后一扇窗扣好，把最后一盏灯吹熄，推门出去。

巷口站着一个人。

她看见他出来，就往他这边看一眼。

他走过去。

“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进巷子。

有时候话多些，有时候话少些。有时候他会问她一些事：“桐城那边冬天冷不冷？家里还有什么人？”她答得不多，他问得也不急。

有时候是她问他：“今日病人多吗？累不累？”他还好，她就点点头，不再问了。

走到巷口，他站住。

她往里走几步，回过头，看他一眼。

他站在那里，等那扇门关上，才转身往回走。

谁也不破什么。

但谁都知道，这条夜路，是一个人走不了的。

——————

今日下着雨。

苏文撑着伞站在巷口。沈怀仁走过去，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慢慢往巷子里走。雨在伞面上，细细碎碎地响。她的肩膀偶尔碰到他的手臂，又很快移开。后来就不移了，就那么轻轻靠着。

走到半路，他忽然问：“你一个人这样，家里人不担心吗？”

苏文愣了一下，没话。

沈怀仁知道自己问错了，正想岔开，她却开口了。

“家里……”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家里不知道这边的事。”

沈怀仁听着，没有接话。

她又：“我不能回去的。”

那声音平静得像在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沈怀仁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她。她看着前面的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睫毛上着细细的雨珠，微微颤着。

“如果家里知道……”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知道我被丈夫嫌弃，被公婆厌弃……我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她没有那条路是什么。

但沈怀仁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