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潮(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个本应深居简出的年轻夫人,对时局动向、经济民生表现出如此浓厚的兴趣,这让陈绍衡感到些许意外。
更令他难以理解的是她每晚雷打不动的练字功课。无论白日如何,入睡前,她必定会在书桌前铺开纸墨,先执毛笔,再换钢笔,往复交替,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完成什么庄严的仪式。只是那字迹……陈绍衡偶然瞥见过几次,结构尚显松散,笔力也嫌稚嫩,如同初握笔的蒙童。偏偏她写得极其认真,巧的鼻尖微微蹙起,唇间偶尔泄出几不可闻的嘟囔,似在抱怨某个字的繁复笔画。
陈绍衡看在眼里,心中了然——这笔触间的生拙,分明是早年教养疏漏的痕迹。难得她如今知道勤勉,夜夜这般用功想要弥补。这份自知与坚持,让她那些原本显得古怪的举止,反倒添了几分让人心软的执拗。
而最让陈绍衡感到无所适从的,是她的“沐浴更衣”和“护肤流程
林婉音有每晚睡前必定洗澡的习惯。洗完澡后她会穿着一件丝质或棉质的、长及腿但款式简单,在陈绍衡看来近乎寝衣的袍子,常常只是松松地系着带子。她顶着一头湿漉漉、散着淡淡香气的乌发,赤着一双白皙玲珑的脚,就在卧室与洗漱间之间翩然来去。
睡袍的衣襟因水汽和动作时常微微敞开,露出一段优雅的脖颈、精致的锁骨,甚至偶尔能窥见胸前一抹若隐若现的柔腻曲线。袍摆在她走动间飘荡,不时勾勒出腿纤细的线条,甚至偶尔惊鸿一瞥那圆润的脚踝和秀气的足弓。
这还不算完。她会搬出好几个瓶瓶罐罐,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漫长的“涂抹工程”。先是往脸上拍一种有香味的水,然后抹一种白色的膏体——他知道那是雪花膏。但接下来的一幕,每次都让陈绍衡觉得血液流速加快,不得不移开视线或假装看书。
她会把雪花膏挖出一大块,毫不吝啬地涂抹在脖子、胳膊、甚至撩起袍子,涂抹在大腿和腿上!一边抹,一边还会声嘀咕,语气带着嫌弃:“唉,这雪花膏质地也太厚重了,黏糊糊的,吸收又慢,真不能当身体乳用……要是能有瓶清爽点的润肤露就好了……”
身体乳?润肤露?陈绍衡完全听不懂这些词,但他看得懂她的动作!那白皙的手臂、修长的腿,就在他眼前晃悠,肌肤因为刚沐浴过泛着淡淡的粉色,在灯光下显得细腻光滑。她涂抹的动作自然无比,丝毫没有觉得在男子面前裸露肌肤有何不妥,那种坦然,反而更添了几分无意间的诱惑。
陈绍衡是个身心健全的男子。面对妻子每日这般无意识的撩拨,身体本能的反应诚实而灼热。可那夜烛光下她含泪的眼与清晰的抗拒,总会在关键时刻浮现在脑海。于是他最终只是克己地移开视线,将那股陌生的躁动生生按捺下去。
只是这克制并非毫无代价。被强行压抑的冲动化作一种无形的烦闷,时常毫无缘由地窜上心头。他会在她低头抹雪花膏时突然起身,走到窗边重重推开,点燃一支烟,任由夜风吹散周身萦绕的香气与燥热;或是干脆寻个由头躲进书房,待到那阵莫名的心浮气躁彻底平息,才重新回去。更令他困惑的是,他竟开始不自觉地去揣度:她这些举动,究竟是因年纪尚、全然不通人事的天真,还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基于本能的自然流露?这猜测让他心头愈发烦乱。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心中的困惑与日俱增。这个女子,像一本装帧朴素却内页错乱的书:时而懵懂如稚子,时而清醒得惊人;表面顺从,骨子里却倔强。她如同一团迷雾,让原本只打算履行婚姻责任的陈绍衡,在不知不觉中,投注了远超预期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