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宫宴(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够了。”
白若眠冷声开口。
就两个字,声音不大,但殿内瞬间安静。
白霜泣咬着唇坐下,眼圈微微泛红。
白若眠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些站着的长老和大臣,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今日设宴是为待客,有什么话,改日朝上。”
她完,端起酒杯,朝渡昭这边微微举了一下。
渡昭几人连忙举杯回应。
心里却转了好几个弯。
他们没想到来出席宫宴还能看到这一出戏。
只是,这戏,唱得也太明显了。
那些长老、大臣,一桩桩一件件把白霜泣的劣迹数出来,当着外人的面,毫不留情。
不用都知道是其他王女王男的手笔。
渡昭侧头看了一眼洛京灼。
洛京灼正端着一碟灵果吃得欢,完全没在听。
察觉到渡昭的目光,他抬起头,嘴巴里还嚼着东西,含混不清地开口:“怎么了?”
渡昭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压低声音:“你没听见?”
“听见了。”
洛京灼咽下果子,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嘴,“俗话惯子如杀子。”
“我以前在凡尘间父皇母后也算宠我的,但也不至于把我宠成白霜泣这副德性。”
他着,拿起一个灵果又往嘴里塞,据这是什么魅果,吃了会变好看来着。
从前他没觉得自己容貌有问题,可来了青丘后,这些狐族怎么个个都长得那么好看!
渡昭没接洛京灼的话。
她把视线重新投向大殿。
白霜泣的脸色很不好看,咬着唇,手指捏着酒杯,指节泛白。
她的眼眶红红的,但眼泪始终没掉下来,硬撑着那副骄傲的姿态。
而白若眠呢?
她靠在王座上,端着酒杯,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群臣和王女王男们,最后在白霜泣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怒意。
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只是……看着。
像是在看一出早就排好的戏,知道每一句台词,知道每一个转折,却只是看着,不喊停。
渡昭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不对劲。
如果白霜泣真像这些人的那样,是个烂泥扶不上墙,什么用都没有的人。
那妖王怎么可能会宠她?
一个王座上坐久了的人,不可能真的昏庸到那种程度。
除非——
这盛宠本身就是一种安排。
那些恃宠而骄的嚣张跋扈,那些仗着宠爱犯下的大错的不在少数。
渡昭想起自己前世看过的。
一些大户人家的子弟,越是那些被捧在心尖上养的,越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因为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们,等着他们犯错,等着他们把柄地,然后一拥而上。
宠溺,有时候是最温柔的刀。
杀的不是人,是名。
渡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垂下眼。
看来这个白若眠也不一定真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宠爱白霜泣。
毕竟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白若眠显然就没有为白霜泣计深远过。
或许白霜泣大概不知道,自己以为的宠爱,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安排的消耗。
而那些在暗处煽风点火的王子们,那些在朝堂上推波助澜的大臣们,他们未必是真的在意白霜泣的所作所为。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借口,一个名正言顺把她拉下来的借口。
“德不配位”四个字,从来不是什么谏言。
是刀子。
“师妹,你在想什么?还是身体不舒服吗?”
玉芙辛低声问,她见她走神游离很久了。
渡昭放下酒杯,冲她笑了一下,“师姐,我没事。”
她着,视线不自觉地又扫了一眼那个空位。
高台之上,妖王右侧,宴会已经过半,那个位置却始终无人入座。
——
宫宴的热闹到了极致,反而显出几分虚张声势。
殿内觥筹交错,酒香混着脂粉气在空气中浮沉。
白霜泣被群臣连番弹劾之后,脸色青白地坐在位置上,手指攥着酒杯,指节泛白,再也不复开场时的得意张扬。
白若眠依旧斜倚在王座上,神情懒散,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她的目光只在歌舞上。
十来个狐族舞女涌入殿中,身姿曼妙,衣带翻飞,在大殿中央旋转着,脚步轻盈得像踩在云上。
乐师们奏起青丘特有的乐曲,曲调婉转缠绵,带着一种不清道不明的妖冶。
但渡昭注意到,好几个人的心思都不在歌舞上。
二王子白风羽正端坐在席位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案几。
目光总是直勾勾地盯在温颜雪身上,眼底的欲望毫不掩饰,简直呼之欲出了。
温颜雪显然也察觉到白风羽的目光了,但她面色如常,端坐席间。
只是栖芜剑放在身侧触手可及的位置,既不过分警惕,也不给人可乘之机。
极品木灵根的修士,心境稳得像一棵扎根千年的古木,不是那么容易被动摇的。
四王子白晏辞坐在白风羽下席,面色冷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渡昭注意到,他偶尔朝她这边瞥来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那种审视让她后背微微发凉。
风月楼那晚,她躲在暗处看到了白晏辞的灵植交易。
虽然当时蒙着脸,身形也刻意遮掩了,但保不齐就怕被白晏辞发现端倪。
七王子白景弦面上温润如玉,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散漫笑意,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渡昭记得,白霜泣跟她过,七王男的生父出身低微,最不得妖王宠爱。
但能活到现在还混了个王男的位置,不可能真的那么人畜无害。
在来宫宴之前,渡昭就和微生竹汀打听过这些王室成员的底细。
白霜泣最为得宠,几乎所有王男都看不过眼,但最看不惯她的就是五王男白霁修。
为什么?
因为偏偏白霜泣样样不如他,却因为妖王的宠爱处处压他一头。
这种差,换谁都受不了。
渡昭把视线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果碟。
灵果被切成瓣,整整齐齐地码在青瓷盘里,边缘点缀着几片薄荷叶,看着精致,但她没什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