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开门不一定要把人送进去（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骨影同意。

谢无恙仍不愿。

他与骨影共用过太多记忆，很难把匣里的声音当作另一个能独立冒险的人。可若他以“它是我的一部分”强行否决，又与平台拿身体本能替他同意没有差别。

最后他只加一个条件：一旦外框朝身体移动，不等骨影喊停，先砸框。

骨影接受。

这不是谢无恙授权试验。

是他为自己可能受到的归骨风险设边界。

骨影将右手旧识送出一线。

不是一只手的形状。

只是一段很短的动作：十年前，它抓住完整本骨右腕，不让那只手回到谢无恙体内。

那是骨影出生时第一个自己的动作。

旧识触到外框，东槽全亮。

完整本骨右掌隔空扣住框角。

北侧姓名槽试图写入“持剑者”，沈既白立刻以争议印压住。南侧身体槽找不到谢无恙，转而扫描断尘匣，被温扶摇的“骨影非本骨”签挡住。

只剩西槽。

它亮了一寸。

执剑门开了半扇。

门后没有显出台底，也没有残魂。只有一段向下的白阶与九个供能刻点，最深处仍被灰雾封着。

高砚下令封门。

冉肃川没有动。

半扇门证明守台司几百年坚持的“必须归骨才能开门”并非唯一方式。至少槽位能够被拆开，骨识与身体也不是同一项。

沈照夜刚要记九个刻点，断尘匣里忽然传来刮擦。

骨影在撞锁。

“停。”它说。

温扶摇立刻断开东槽。

西槽却没有熄。

平台抓住那段右手旧识，继续向匣内抽取。骨影敲过中止，控制线仍将一段段记忆拖入未命名槽。

抽取发生的三息里，骨影先忘了右手抓握的方向。

它说“往左”，又立刻改成“往右”。第二息，它叫不出那是第三剑，只说“最后那一下”。第三息，它连自己为何要抓住本骨也停顿了。

温扶摇没有等到第四息。

谢无恙砸框时，本骨右掌已向他胸口偏了半寸。若再慢一点，技术试验与真实归骨就会混在一起，所有人都无法证明最后是谁选择。

外框碎屑划破谢无恙左掌。

这次他没有藏伤。温扶摇当场缝了三针，并把“保护性破坏争议活证”记入账。校籍院保留追责权，不能因为砸框救了骨影便说损坏证物天然正确。

自由选择也会留下需要赔的东西。

谢无恙用左手砸断外框一角。

框角本是争议活证，砸坏以后完整本骨右掌失去落点。西槽终于暗下，半扇门重重合拢。

外框裂了一角。

骨影安静下来。

温扶摇连问三遍，它才回答。

“还在。”

“刚才被拿走什么？”

“不知道。”

这三个字比报出具体损失更坏。

不知道意味着它已经忘了自己忘过什么。

楚天衡翻黑字页。

黑字页还记得骨影试验前能复述的十七项旧事。

试验后逐项核对，少了三项：第三剑后的原话、抓住本骨时手腕朝向，以及谢无恙当时先流左肩还是右肩的血。其余十四项仍在。

温扶摇不把三项合成“一段记忆”。对骨影而言，它们可能属于同一刻，也可能是三条不同线。平台究竟按时间抽、按动作抽，还是只拿能识别本骨的部分，仍无法判断。

骨影要求把十四项也封起来。

“不是怕以后忘。”它说，“是忘了以后，别再拿剩下的继续试。”

谢无恙在封签上落左手印。

不是替它同意。

是同意以后不再调用这十四项。

试验前，骨影曾提供一段十年前的右手旧识。试验后，那段记录仍在纸上，断尘里的骨影却无法复述。

半扇门确实打开了。

守台司想把这次开启记作“骨识异常泄露”。沈既白不同意删去西槽单独亮起的过程。双方最后各存一份：守台司保留异常定性，校籍院保留逐息记录。

冉肃川另让三百守卫记自己看见门开时是否收到供能命令。多数人没有，说明半扇门并非守台军主动驱动。

三份材料互相不完全认可。

却使高砚不能再简单宣称门从未开过。

代价也不是一次可以当场治好的伤。

它从一个活着的意识里，拿走了某件连名字都来不及留下的东西。

门合上以后，谁也没有庆祝那半扇门曾经打开。因为能证明方法存在的，恰好也是不能再付第二次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