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飞升诏在执笔人退走以前就已写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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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本命羽。”迟雁说。
“被人收缴的时候都一样。”
这份外证比时辰硬。
飞升诏不是在乙七失败后临时追捕他们。
至少昨夜,中州便知道十二处会出现什么材料,也提前给不同地方写好了收缴名目。
北港随后送来一张不在十二份副诏里的押送签。
签是一个叫石梁坞的小阵坊转来的。坊主梁实三年前替地方修过护河阵,阵塌以后被判作“失格阵师”,一直靠给人补灶台过活。飞升诏把他的旧案列进错卷清点,承诺只要本人进中州复核,便可恢复阵师籍。
押送签已经替他填好三项。
“本人自愿。”
“无亲属异议。”
“错卷证物齐全。”
梁实还没有按手印。
他十四岁的女儿却在传潮镜里问,若真能恢复籍,是不是该去。
迟雁没有替她回答。
梁实想要的不是逆天,也不是揭穿执笔人。他只是想重新接一份能付药钱的阵活。对这种人说“飞升诏有问题,所以别信中州”,与中州说“你是错卷,所以必须来”一样,都在拿一部分证据替他定全部决定。
孟听澜只让他们先补两项事实。
石梁坞那座护河阵在梁实接手以前便有裂缝,旧工簿是否仍在;所谓无亲属异议,也必须由梁实与女儿各自确认。
半个时辰后,梁实按了自愿去中州。
女儿在亲属栏写:“不同意,但不阻止。”
押送吏嫌这句话不合格式,要求改成无异议。她没改。
最后石梁坞暂扣了签,等旧工簿找到再启程。
不是每一个被飞升诏点名的人都等着联盟去救。
有人明知可疑,也愿意拿风险换一次重审。
这让“不得私藏”更难处理:中州既在收缴人,也在给那些被旧秩序压住的人一个看似唯一的出口。
迟雁把梁实的选择列进飞升诏异议栏,没有列进联盟名册。若他最终进中州,他是为自己的阵师籍,不是替十二处送证。若他中途改变主意,旧工簿也不能因此被说成伪造。
一张押送签被拆回一个人的具体打算以后,金纸上整齐的“错卷”二字才显得更粗。
楚天衡的黑字命页没有替他们推原因。
只记:
“飞升诏落印于乙七到达下盐滩以前。”
“白潮渡副诏写明七十根分散妖羽。”
“当前未能确认消息来源。”
第三行很碍眼。
也必须留着。
盐滩外的鞭炮越来越多。
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飞升台提前开启不是追捕令,是百年难遇的盛事。客栈已经开始涨价,卖香的摊贩把“飞升”二字印上黄符,几个炼气少年争着去捡金纸照在地上的光。
田小满把孩子们拦开。
“纸还没验完。”
“天上的诏也要验?”有人问。
“刚才天上还伸下来十二支笔。”
那人抱着黄符走了,没信她,也没再靠近。
飞升诏最后一段开始显现。
“为保开台清净,自今日亥初起,中州外三关闭。”
“持候选印者可入。”
“押送错卷者可入。”
“余者候审。”
现在离亥初只剩两个时辰。
从南溟到中州,最快的跨海阵也要六日。三关今夜关闭,二十七日后才开飞升台。中间多出的二十余日,足够守台司把所有被列作“错卷”的人一批批押进去。
却不够他们从容查清楚再决定。
“逼我们现在走?”贺云舟问。
“逼的是所有地方先送人。”纪无尘说,“我们只是其中一批。”
沈照夜抬头看那张金纸。
左眼只剩一线光,诏书在他视野里被切成两半。他看不见所谓天门,只看见纸后牵出许多细线,分别落向五域命册。
那些线暂时没有写死。
但每一条都已经先标好了去中州的方向。
只在等各地把人送上去。
亥初到时,第三声钟终于响了。
南溟北面的云层合拢。
传潮镜里,中州外三关的巨大石门同时落下。照命关先闭,归鹤关次之,最后是西侧承星关。
门外还排着没有来得及验身的商队。
门内的守卫已经把新牌挂起。
“错卷先行。”
金纸从空中慢慢卷回。
这不是邀请他们去看一场飞升。
是中州已经替所有人定好了交卷的期限。
期限一到,没交的人也会先被写成私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