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干枯的种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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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教室门的时候,大部分人都还瘫在座位上揉腿。
赵磊径直走向讲台。
“各位。”他顿了顿,“以后你们的计划,我不参与了。”
说完,他走下讲台,回到自己座位,翻开课本。
教室里静了两秒,然后炸开了锅。
“我去,赵磊你什么情况?”
“不是吧兄弟?昨天任雨萱倒戈,今天你倒戈,说好的一起弄他呢?”
“这才第二天,照这速度下去,都用不了一个月,半个月,全班都得叛变!”
赵磊没有抬头,他翻到刚才老师讲的那一页,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他第一次发现,课本好像也没那么无聊。
后排,明羽压低声音:“博文,要不我叫校外我老大带人过来?直接堵门口,打一顿扔出去。简单粗暴,肯定有效。”
孟博文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半个教室,落在赵磊专注的侧脸上,那是他认识了两年多的赵磊,从来没这么安静过。
“再等等。”孟博文说。
明羽急了:“还等?等什么?”
孟博文没理他。他想起昨天任雨萱对他说过的那句话——“他不是那种人。”
“等我看明白,”孟博文慢慢说,“他到底是什么人。”
下午的三班安静得像换了个班。
没人睡觉,没人扔纸团,没人偷偷把手机藏在课本后面刷短视频。
大部分人都瘫在桌上揉腿,偶尔有人翻两页书,又放下。
腿太疼了,疼得没力气捣乱。
放学后,庞谨走出校门,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
庞谨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出租车穿过晚高峰的车流,四十分钟后停在一栋灰蓝色玻璃幕墙的大楼下。
洪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庞先生。”洪涛迎上来,没有多余的寒暄,“东西在楼上。”
两人乘电梯上了十八层。
洪涛屏退了助理,搬出一个木箱。
箱子不大,樟木质地,边角包着旧铜皮,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他打开箱盖。
里面躺着几块木头,巴掌到手臂长短不等,颜色深浅不一。
最扎眼的是那些曲折的焦黑纹路,像凝固的闪电,从木纹中一路劈进去,劈得很深很深。
雷击木。
木头旁边是几块半透明的、玻璃质的东西,边缘锋利,内部裹着细密的沙粒。
雷劈沙——雷电击中沙地后,高温熔化的石英瞬间凝固,留下的、凝固的闪电。
洪涛站在一旁,没有邀功。他只是说:“按您的要求,东西不算多,但都是真货。”
庞谨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雷击木,掠过雷劈沙,最后落在箱角的一枚黑色物体上。
拇指大小,表皮略黑,像一颗没剥皮的独头蒜。
种子!
庞谨伸手拿起那枚种子。
但就在他指尖触到它的刹那,一股极其微弱的、几乎要消散的气息从内部传来——像远山将熄的余烬,风一吹就会彻底湮灭。
不像林晚此前拿出的那枚,那样饱满、鲜活。
而这一枚,干瘪,或者叫干枯才对,近乎死去。
它不知在这世上漂泊了多少年,灵气散去了九成九,只剩下最后一缕残魂般的生机,蜷缩在干皱的皮壳深处,苟延残喘。
但还活着。
庞谨握紧那枚种子。
地球灵气枯竭,他需要一切可以借用、炼化、转化的力量,龙栖湾内的煞气是,雷击木是,这枚濒死的种子,更是。
“洪涛。”庞谨抬起头,语气如常,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静,“这东西,是哪来的?”
洪涛早已注意到他对那枚“独头蒜”的不同寻常的关注,当下也不隐瞒:“是搭着雷击木一起收的,从西北一个牧民手里换来的。”
西北。
庞谨将种子收回掌心,没有再多问。
濒死,却未死。
干枯,却未朽。
庞谨垂下眼帘。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