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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药至病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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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再耽搁,谢绝了诸葛瑾补充的精壮护卫,只带上自己的武器和诸葛瑾准备的充足银钱、干粮,选了府中最好的两匹健马,在于禁的强烈要求下,又带上了几名护卫,告别诸葛瑾,便如离弦之箭,再次冲入寒风,向着西南方谯县的方向,绝尘而去!

这一次,他们心中只有一个目标——找到李璟!

谯县城南,义庄。

距离李璟献策、华佗主导推行防疫措施,已过去近十日。

城中的景象,与李璟初到时已有了天壤之别。

城南重疫区依旧被严格封锁,但内部的混乱和绝望已大大减轻。

新增病例锐减,集中收治的病患中,轻症者陆续康复,被转移到隔离区继续观察。

重症者的哀嚎也少了许多,一些人的高热开始退去,神志逐渐清醒。

死亡,这个一度笼罩全城的阴影,虽然仍未完全散去,但频率已大大降低。

空气中弥漫的,除了药味,更多是焚烧艾草、菖蒲的清香和石灰水的味道。

街道被反复清扫,秽物得到及时清理。

隔离区秩序井然,饮用水煮沸的要求被严格执行。百姓们脸上不再是麻木的绝望,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微弱希望。

这一切,都得益于那套系统而有效的防疫策略。

李璟依旧忙碌。他带着剩下的八名护卫,协助华佗的弟子维持秩序,监督卫生,搬运药材,清理隔离区。

他依旧蒙着厚厚的布巾,只露出一双带着疲惫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虽然身处险地,但看到疫情被一步步控制,看到越来越多的人脱离死亡线,他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和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当然,对诸葛世叔的担忧,也从未停止,只是被强行压在了心底。

华佗对李璟更是刮目相看,赞不绝口:“友真乃天授奇才!此防疫之法,条理分明,行之有效,活人无数!华某行医半生,未曾见有如此清晰扼要之防疫要诀!此乃万家生佛之功!”他看李璟的眼神,已不仅是欣赏,更带着一丝探究和敬佩。

这一日,李璟正指挥几名壮丁在隔离区外围泼洒新熬制的菖蒲水,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几声熟悉的、带着焦急和怒意的呼喊:

“彦之!彦之何在?!”

“彦之!”

李璟循声望去,只见四骑快马如风般冲到隔离区栅栏外,当先两人,正是风尘仆仆、满脸焦急与怒火的于禁和臧霸!

他们身后跟着两名同样疲惫却眼神锐利的护卫。

“于叔!臧叔!”李璟又惊又喜,连忙迎了上去,“你们怎么来了?诸葛世叔如何了?”他隔着栅栏急切地问道。

于禁和臧霸翻身下马,目光如炬,迅速将李璟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见他虽然蒙着脸,但行动如常,精神尚可,身上也无明显病态,两人心中悬着的大石才重重地。

然而,这安心感瞬间被一路积压的担忧、后怕和怒火取代!

“李彦之!”于禁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甚至带着一丝颤抖,他一把抓住栅栏,隔着木栏死死盯着李璟,那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温和维护,而是如同严父看着闯下滔天大祸的孩子,“你……你可知错?!”

李璟被于禁这从未有过的严厉态度和“知错”二字问得一愣:“于叔……我……”

“你什么你?!”于禁几乎是吼了出来,连日来的恐惧和后怕彻底爆发。

“你知不知道谯县是什么地方?!是瘟疫!是十室九空的绝地!你才多大?!竟敢瞒着我们,留在这里?!你知不知道大兄在雒阳会急成什么样?!你知不知道云长、公明、德谋、义公他们会担心成什么样?!

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些老兄弟,是看着你从那么丁点大长到现在,是把你当什么?!是当自家眼珠子护着的!你要是有个闪失……”于禁的声音哽住了,眼圈发红,后面的话再也不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眼中翻腾的怒火与后怕。

臧霸在一旁也是虎目含泪,瓮声瓮气地补充:“彦之,俺老臧没用,拦不住你……可你……你这也太吓人了!诸葛公的命是命,你自己的命就不是命了?你要是出点事,俺们……俺们怎么活啊!”这个铁打的汉子,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

李璟看着于禁发红的眼眶和臧霸痛苦的表情,听着他们发自肺腑、带着浓浓关切的责备,心中猛地一酸,一股暖流夹杂着愧疚涌遍全身。

他明白,自己这次的举动,是真的吓坏了这些视他如子的长辈们。

他摘下蒙脸的布巾,露出同样带着疲惫却真诚的脸,隔着栅栏,对着于禁和臧霸,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歉意:“于叔,臧叔,是彦之考虑不周,行事莽撞,让诸位叔伯担心了!

彦之知错了!但当时情势紧急,华神医无法脱身,唯有助其控制疫情,方是救世叔的唯一途径。

而且我一直谨慎防护,又有华神医在侧,绝不敢轻涉险地。请二位叔伯息怒!”

于禁看着李璟诚恳认错的样子,又听他解释得在情在理,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但担忧和后怕仍在翻腾。

他冷哼一声,并未立刻原谅,而是转头对身后一名护卫厉声道:“取笔墨来!我要即刻修书,禀报大兄和诸位兄弟!将彦之擅留疫区、以身犯险之事,原原本本告知!请大兄定夺!”

他这是铁了心要“告状”,让李肃来管教儿子了。

“于叔!别呀!”李璟这下真急了。

要是让父亲和关叔、徐叔他们知道自己留在瘟疫区,还不得急疯了?

不定会立刻抛下军务赶过来!那才是真的添乱!

“于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消消气,您要打要罚,我绝无怨言!但求您别告诉父亲他们!他们远在雒阳,鞭长莫及,只会徒增担忧!而且……”

李璟连忙指着井然有序的隔离区和远处正在巡视的华佗。

“而且您看!疫情已经控制住了!新增病患极少,康复者众多!

华神医都,再有个七八日,此疫便可平息!我真的没事!我保证,疫病一除,立刻随二位叔伯返京!绝不再逗留片刻!”

华佗此时也闻讯走了过来,证实道:“二位壮士请息怒。李公子所言非虚。多亏他献策,此间疫情已得控,最凶险之时已过。友防护严密,行事谨慎,又有老夫在侧,当无大碍。

他一片赤诚,只为救师,其情可悯,其行虽险,然功莫大焉!老夫愿以性命担保友安全!”神医的威望和保证,分量极重。

于禁和臧霸看着眼前秩序井然、明显已无大疫肆虐之象的隔离区,又听着华佗的保证,再看着李璟那焦急恳切的眼神,心中的怒火和担忧终于慢慢被现实安抚下去。

于禁紧绷的脸颊肌肉微微放松,重重哼了一声,将护卫递过来的笔墨又推了回去:“罢了!看在华神医的面子上,也看在你子还有点良心知道认错的份上!这状……暂且不告了!”

他瞪着李璟,语气依旧严厉,却已没了刚才的暴怒:“但是!从现在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华神医身边!不许再乱跑!不许靠近重症病患!

一切行动,必须听我和宣高的!等瘟疫一结束,立刻跟我们回雒阳!听到没有?!”这口气,活脱脱一个管教顽劣儿子的严父。

“听到了!听到了!我一定听话!绝不再让二位叔伯担心!”李璟如蒙大赦,连忙保证,脸上露出劫后余生般的笑容。

臧霸也松了口气,瓮声道:“彦之,这次可不能再任性了!俺和文则,就守在这外面!寸步不离!”

一场风波,在于禁的严厉训诫和李璟的诚恳认错中,暂时平息。

李璟心中温暖,他知道,这严厉的背后,是比山还重的关爱。

他重新蒙上布巾,在于禁和臧霸如鹰隼般的监督目光下,继续投入到协助抗疫的工作中。

只是这一次,他身边多了几道无比警惕、寸步不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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