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过去，现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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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万物尽数褪去，只剩一片纯粹无垠的纯白天地，空无一物，死寂虚无。

下一瞬，他的瞳孔骤然剧烈收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纯白视野的正前方，静静立着一道熟悉到极致的身影。

见到另一个“自己”。

那是小时候的“自己”。

小小的孩童身形，一头雪白色长发尚未束起，柔顺散落肩头。一双澄澈通透的冰蓝色眼眸，眼瞳干净纯粹，还未染上独属自己的命运，身上是一件粗糙陈旧的棕褐色布衣，布料褴褛，腰间简单系着一根蓝绳，赤着一双纤细白皙的脚，孤零零立在无边的纯白虚空之中，渺小，却自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孤独。

另一个已经是白发少年，风华绝代，一头雪白色长发迤逦垂落，发间点缀一枚鎏金的凤形发饰。

一身白衣，在外套袖子上还有些碧绿色花纹，可以看到其中精致又富有生机的花纹，衣袂飘然，在一个男人身上不能以帅，能以美来形容。

容颜绝世，眉如远山含黛，风华绝代，一双冰蓝眼瞳不复年少的纯粹，还有一种∞形图案烙印在瞳孔中，身姿玲珑挺拔，十分绝美。

两者那么对立。

自己站起身，周围的影像变化。

在一座城市中。

天穹之上闷雷滚滚，厚重的雷光撕裂天幕，惨白的闪电骤然划破阴云，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街上的人群惊慌四散，争相奔逃，四处都是慌乱的呼喊。

唯有他，在雨幕之中步履蹒跚，艰难前行。每一声惊雷轰然炸响，周遭的光景便随之剧烈扭曲、不断更迭变幻。

那个幼时的自己，手脚不断淌出鲜血，伤口被雨水冲刷，血水顺着肌肤汩汩往下淌。可他的面庞不见半分怯懦，依旧盛满自信，眼底尽是一往无前的无畏。

最终，他抱膝蜷缩，静静坐在一尊石像的基座之侧。

单薄的身形缩成一团，满身风雨洗礼，透着一股楚楚可怜、孤苦无依的落寞。

“这是我。”

那尊石像，面目分明，正是他“自己”。

霍雨浩心头一震，下意识想要追上前去。可眼前的一切正在缓缓消融，画面如同薄雾般一点点溃散。他伸手去触碰，指尖只捞到一片空荡荡的虚无，什么也抓不住。

天地重归一片茫茫纯白。

“噗嗤——”

一口温热的鲜血骤然自喉间喷涌而出，染红身前空荡的虚无。

他身形微晃，胸腔翻涌着剧痛，眸光震颤，心底只剩无尽恍然与怅然。

原来……这便是我的过去。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伤过。

原来，受伤是这种感觉。

回忆自己的一生。

是那么的悲凉。

痛苦吗？

终究是过去式。

纯白画面再一次变化。

在一处岩石上，周围依旧是纯白。

而刚才的“自己”在自己旁边。

孩童仰起覆着细碎雨痕的小脸，澄澈的冰蓝眼眸不染一丝沧桑，软软开口，带着孩童独有的懵懂与期盼：“你好，大哥哥，你是谁呀，和我好像呀。”

霍雨浩垂眸望着眼前稚嫩的孩童，喉间发紧，嗓音沙哑得近乎破碎：“嗯，那就是你。”

“什么是你就是我？”小小的霍雨浩歪着头，完全听不懂这跨越岁月的宿命羁绊，眼底满是茫然。

他眨了眨眼，很快抛去困惑，眼底亮起一抹温柔又炽热的光，轻声呢喃，藏着这辈子最纯粹的奢望：“大哥哥，什么时候我也可以和母亲离开这里，我好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样，我们不用挨饿、不用受欺，不用蜷缩在阴冷角落苟活的世界。

小小的声音轻轻飘荡在死寂的纯白虚空里，天真又热烈。

霍雨浩浑身骤然僵住，心口像是被无数冰针狠狠刺穿，密密麻麻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方才呕血的伤口隐隐作痛，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看着眼前一无所知、满心憧憬未来的自己，看着这个还坚信努力就有归途、陪伴就有圆满的孩童，眼眶骤然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