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停车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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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去几米，有一辆厢式货车，后车厢的门敞开着，里面铺了一层旧棉被，被面上有几块深色的污渍，看不出原来是什么东西。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坐在车厢边缘，膝盖上放着一只搪瓷缸，里面装着半缸水，水面上飘着几片干枯的叶子。
他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望着停车场远处高墙上方那一片区域，像是在发呆。
姜岁岁的脚步声让他回了神。
他转过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姜岁岁也点了点头，没停步。
拐过一道弯，视野稍微开阔了些。
这里是B区和A区交界的地方，有一片没有划车位的空地，地面被踩得很实。
空地上支着几个棚子，骨架是不知道从哪里拆来的铁管和竹竿，顶棚用旧帆布和塑料布拼凑而成，颜色深浅不一，东一块西一块。
其中最大的一个棚子散发出一股混合着焦木和湿灰的气味。
几个男人围坐在火桶边上，膝盖抵着膝盖，手里端着搪瓷杯或铁罐头盒，杯口冒着稀薄的热气。
他们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姜岁岁隔了几步远，听得不太真切，只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
什么“北边”、“水源”、“又少了一支队伍”等等。
姜岁岁放慢脚步，没有靠太近。
火桶里偶尔噼啪一声，迸出几点火星，在灰烬里很快暗下去。
其中一个人抬起头，朝她这边瞥了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敌意，但也谈不上友善，更像是漫不经心确认了一下她的存在，就又低头去喝杯子里的东西。
姜岁岁绕过他们，往A区的方向看了一眼。
A区的车子明显不一样。
有几辆越野车的车顶加装了行李架，上面绑着油桶和备胎，车身漆面虽然也有些划痕，但保养得比C区那些车好得多。
其中一辆黑色SUV旁边甚至支着一顶户外帐篷，帐篷门帘拉了一半，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看见有人在里面走动。
但即便是在A区，末世的氛围依然无处不在。
墙角堆着废弃的轮胎和生锈的铁架，杂草从碎石缝隙里钻出来，枯黄干瘦，被风吹得倒向一边。
不远处一辆白色轿车的车窗碎了，碎玻璃被扫到车底下的角里，没人去管。
车身上有人用喷漆潦草地写了几行字——有药联系。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随手涂上去的，。
姜岁岁站在那辆车旁边看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把地上的一只空罐头盒吹得滚了几圈，撞到车轮上，发出一声空洞的金属响。
她抬起头，看见停车场最远处的高墙上方有一排铁丝网，网面上挂着几片干枯的树叶，在风里轻轻抖动。
姜岁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臂，转身往回走。
回C区的路上，她经过一辆停了很久的旧皮卡。
车斗里堆着半车煤渣，已经干结成块，上面了一层灰。
驾驶座的车门虚掩着，她无意间扫了一眼，看见副驾驶座上放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照片的一角卷了起来，画面被阳光晒得褪了色，只能勉强辨认出是几个人的合影，面孔模糊不清。
她没有多看，把目光移开，加快了脚步。
C区的灯光更少一些，路面也更暗。
姜岁岁远远看见自己那辆车停在十三号车位上，车窗里透出一点暖黄色的亮光，是房车内部的灯亮着。
她走近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煮泡面的味道，混着火腿肠和卤蛋的香气，热气腾腾地飘过来，在冷下来的空气里格外明显。
许致言正弯腰趴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一双筷子，像是在捞面。
他听见车门那边的动静，侧过头朝她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正好，刚出锅。
姜岁岁踩着台阶上了车，带上车门。
车里暖黄的灯光在许致言身上，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柔和了几分，本就精致秀气的面庞显得更加惊艳绝伦。
操作台上摆着两只碗，面已经分好了，热气正袅袅地往上冒。
许致言把其中一碗往她那边推了推，筷子搁在碗沿上，又顺手把旁边一只碟子也挪过去。
碟子里码着一根切开的火腿肠，两片卤蛋，还有一把撕碎的鱼干。
“你先吃。”他。
姜岁岁在他对面坐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碗面，又瞟了一眼他那碗。
他那碗里清清淡淡的，只有面条和清汤，飘着几片料理包里的葱花。
“你把东西都给我了？”姜岁岁问。
许致言已经低头吃了口面，闻言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口没咽下去，含糊地摆了摆手：“……我吃不了那么多。”
“你伤刚好，该多吃点。”姜岁岁。
“真的，我不饿。”他咽下去，笑得坦然，“而且我刚才煮的时候就尝过味道了，够了。”
姜岁岁看了他一会儿，没再推让。
她用筷子夹起那片卤蛋，咬了一口，卤香味在舌尖化开，咸淡正好。
面煮得也软硬适中，汤底浓郁，火腿肠和鱼干的滋味都融进去了。
“怎么样？”许致言迫不及待问道。
好吃。她声音低低的。
许致言抬眼看了她一下，低头搅着碗里的面，声音也是轻轻的，那就好。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车厢里只有筷子碰着碗沿的轻响和偶尔吸溜面条的声音。
车窗外头的风还在刮，碎石偶尔被卷起来打在车身上，笃笃的，像是有人在轻轻叩门。
姜岁岁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
许致言见她吃完了，伸手要去收碗，被她挡了一下。
放着吧，等会儿我来洗。
他缩回手，也没有坚持，把膝盖上的碗放下，靠在椅背上。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姜岁岁擦了一下手，抬眼看向他。
“对了，你现在到了P市基地了。”她开口，语气不急。
“你之前过，你本来也打算往这边来……现在到了，接下来怎么打算的？”
许致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只空碗，指尖无意识地在碗沿上蹭了蹭。
“我……”他了一个字，停住了，像是在斟酌什么。
车里的空气安静了片刻，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嗡嗡的，衬得这片沉默格外分明。
姜岁岁没有催他，只是靠在座椅里，静静等他开口。
许致言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其实我来这里也没什么非去不可的地方。”
他又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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