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绝世榜第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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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咬住唇角，重新躺回床榻。
窗外雷光亮起。
紧接着，院门方向传来兵刃交击的动静。
护卫冲入房中。
“夫人，来不及了。”
“带孩子走。”
女子看向身边的两个婴儿。
一个刚刚出生。
另一个还没有睁开眼睛。
两个孩子都被放在床榻旁。
小小的手掌向前伸着，抓不住任何东西。
屋外的兵刃交击越来越近。
女子看着两个孩子，眼中多了一点光亮。
接生的侍女将孩子抱起，放到叶轻眉身旁。
女子转头看去。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
叶轻眉伸出手，想要同时碰到两个孩子。
可身体已经没有力气。
鲜血顺着床榻流下，染红了白色被褥。
范闲站在天幕下，脸色逐渐失去血色。
“这是我出生的时候？”
“是。”
叶轻眉终于开口。
目光依旧落在画面之中。
天幕中的黑衣护卫抱着婴儿，退到房门处。
叶轻眉看向那张尚未睁开的脸。
“长生。”
婴儿自然无法回应。
女子闭了闭眼。
“好好活着。”
“不要相信宫里的人。”
“更不要相信庆帝。”
院外轰然一声。
太平别院的大门被撞开。
火把从雨幕中涌入。
护卫接连倒下。
鲜血沿着青石路流入院中。
叶轻眉抬眼看向门外。
几名黑衣人踏过尸体，朝着正房走来。
为首之人手中握着长刀。
“夫人，陛下请你入宫。”
叶轻眉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婴儿。
“他让你们来杀我。”
“陛下只是想请夫人回去。”
“那便让庆帝自己来。”
黑衣人没有再回答。
长刀缓缓抬起。
女子伸手，从床边拿起短剑。
剑尖落在自己的心口。
叶轻眉握住短剑，目光落在怀中的孩子身上。
“闲。”
“母亲不能陪你长大了。”
婴儿仍在哭泣。
哭声穿过雨幕，传到院外。
女子低下头，在孩子额头落下一吻。
短剑刺入胸口。
鲜血瞬间染红衣襟。
叶轻眉的身体向后倒去。
怀中的婴儿被放在床榻之上。
女子抬起手掌，最后一次碰了碰孩子的脸。
“活下去。”
烛火在此刻被风吹灭。
房中只剩下雨声与火光。
黑衣人冲入正房。
看见的只有倒在床榻上的女子，以及两个哭泣的婴儿。
火焰从窗外烧入。
屋檐很快被火光吞没。
倒下的烛台点燃了帷帐。
烈焰顺着墙壁向上攀升。
床榻上的叶轻眉再也没有动静。
小小的婴儿被黑衣人抱起。
另一个孩子留在血泊旁。
哭声渐渐弱了下来。
太平别院的大火，在夜色中照亮半座京都。
天幕之外，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一幕。
两个刚刚出生的孩子。
一个被带走。
一个留在火中。
叶轻眉坐在桂花树下，手掌遮住了眼睛。
范闲站在旁边，半晌没有说话。
李长生仍旧看着天幕。
画面之中，火焰已经吞没了整座房间。
那双尚未睁开的眼睛，在火光里映出一片赤红。
金色文字缓缓浮现。
【李长生，出生于太平别院。】
【出生之日，母亲叶轻眉自刎。】
【出生之时，太平别院起火。】
金榜之外。
整座天下都安静下来。
太平别院的大火，仍在天幕中燃烧。
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范闲站在桂花树下，手里的苹果已经掉在地上。
“母亲。”
叶轻眉没有回答。
掌心遮住眼睛，指缝间却仍能看见天幕上的火光。
范建站在叶轻眉身后，脸色比之前更加沉重。
“小姐。”
“嗯？”
“当年若是我早一步赶到……”
“你赶不到。”
叶轻眉打断了他。
“范建，你当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我知道你会出事。”
“知道，却没有办法阻止。”
“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
叶轻眉转过身，看向面前的故人。
“真正该认错的人，不在这里。”
范建低下眼眸。
“庆帝。”
叶轻眉没有再说话。
李长生从软榻旁走来，站在母亲身侧。
“天幕还没有结束。”
叶轻眉抬头看去。
火焰正在一点点散开。
太平别院的画面重新变得清晰。
雨停了。
夜色沉沉。
烧毁的房梁砸落在地，火星落满庭院。
那名黑衣人抱着其中一个婴儿，站在已经倒塌的院门前。
远处，五竹背着另一个孩子，冲入了雨后的山林。
小小的身影裹在黑衣之中。
怀里的孩子还在哭。
五竹没有回头。
身后，太平别院已经被烈焰吞没。
天幕上的画面停在这一刻。
金色文字再次浮现。
【叶轻眉身死之后，五竹带走范闲。】
【李长生留在太平别院。】
【三日之后，庆帝下令封锁别院。】
范闲抬头看着那三行字。
“所以，五竹叔带走了我。”
五竹站在廊下。
“是。”
“那我哥呢？”
“留在那里。”
“为什么？”
五竹沉默片刻。
“带不走。”
范闲转过头，看向李长生。
“哥，那时候你已经醒了吗？”
“醒了。”
“你看见五竹叔了吗？”
“看见了。”
范闲闭了闭眼睛。
“那你一个人在那里待了多久？”
“很久。”
“多久？”
李长生没有马上回答。
“记不清了。”
叶轻眉走到长子面前。
“你不记得，我记得。”
李长生低头看去。
“母亲知道？”
“我不知道你后来经历了什么。”
叶轻眉抬手，落在白衣男子脸侧。
“可我知道，你那时候一定很害怕。”
“没有。”
“你才刚刚出生。”
“所以不知道害怕。”
叶轻眉的手掌停在半空。
“长生。”
“嗯。”
“你为什么总说自己不怕？”
李长生看着母亲。
“因为母亲已经回来了。”
叶轻眉眼中泛起水光。
下一刻，伸手抱住了面前的白衣男子。
李长生没有躲开。
手掌落在母亲背后，轻轻扶住她。
范闲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地上的苹果。
过了片刻，才弯腰将苹果捡起。
“母亲。”
“怎么了？”
“天幕还在继续。”
叶轻眉没有松手。
“那便继续看。”
“我也想知道，长生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李长生抬头望向天幕。
“无需知道。”
“我是你的母亲。”
叶轻眉松开长子，看着那双沉静的眼睛。
“我必须知道。”
天穹之上，金色光芒再次亮起。
新的画面缓缓铺开。
一座深宫，出现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
宫门高大。
雪落满地。
一名年幼的孩子，独自站在宫殿门前。
白衣上没有绣饰。
脚边只有一个小小的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