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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糖包八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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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

“没骗。”

糖包凑过来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在他眼角蹭了一下:“那这个是什么?”

“汗。”

“从眼睛里流出来的汗?”

“对。”

“爸你真是个嘴硬的人。”

沈北川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一把她捞过来搂在怀里。

“行了行了,爸就是高兴。看着你长大了懂事了,高兴。”

糖包靠在他怀里,伸手摸了摸他左眉上方那道疤。

“爸,这道疤我时候就认得。那天在走廊里我就是看到这个才认出你的。”

“嗯。”

“那时候你好瘦。跟竹竿一样。”

“有那么夸张吗?”

“有。比竹竿还瘦。宋阿姨后来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你才胖回来的。”

“那叫恢复体重。”

“就是胖了嘛。”

沈北川捏了她一下:“你现在越来越贫了。跟谁学的?”

“跟你学的呗。”

两个人靠在沙发上闹了一会儿。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客厅染成暖黄色的。

糖包突然安静下来,声:“爸。”

“嗯?”

“你那三十六首歌,我现在还全部记得。你信不信?”

沈北川的身体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她:“真的?”

糖包坐直了身子,闭上眼,张嘴就唱了第一首:“月亮走呀我也走,北纬三十八度九。溪弯呀弯,东经一百二十六度三。哥走了很远的路,走到了好冷好冷的地方…”

一字不差。

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沈北川听着这个旋律,心里不上是什么感觉。五年前糖包唱这首歌的时候还是个奶声奶气的团子,连坐标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她八岁了,声音清脆了,吐字清楚了,也知道了每一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但歌还是那首歌。一个字都没变。

糖包唱完一首睁开眼看他:“信了吧?”

沈北川点头:“信了。”

“第二首要不要听?”

“不用了。”沈北川笑着按住她的嘴,“爸知道你记得。三十六首你全记得。”

“那当然。”糖包骄傲得扬起下巴,“爸教的东西,糖包一辈子都不会忘。”

沈北川看着她这个表情,跟三岁半时候在军区门口仰着脸“糖包记得”的样子重叠了。

五年了。

她从三岁半长到了八岁。

从那个背着旧书包独自走进军区大院的团子,长成了一个自信大方的姑娘。

她还是那个糖包。

记住了一切的糖包。

沈北川伸手把她重新搂过来,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糖包。”

“嗯?”

“谢谢你。”

“谢什么呀?”

“谢你记住了那些歌。谢谢你把它们唱给了那些叔叔听。谢谢你帮那些哥哥找到了回家的路。”

糖包想了想:“爸你不用谢我。你教我的时候过的嘛,让我去找穿绿衣服的叔叔。我就去找了。你他们会带哥哥们回家。他们真的带回来了。”

她顿了一下又:“而且,糖包最想谢的人是你。”

“谢我什么?”

“谢你回来了。”

客厅里安静了。

夕阳一点一点移过去,从暖黄色变成橘红色。

糖包趴在沈北川怀里,声音的:“爸,今天是我过的最好的生日。”

“比去年好?”

“比每一年都好。因为今年我终于全部都懂了。”

“懂了什么?”

“你当年做的事有多了不起。懂了那些歌有多重要。懂了等待有多苦。也懂了找到有多值。”

她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沈北川的眼睛。

“爸,我长大以后要接你的班。”

沈北川没有“你还”。

他看着女儿的眼睛,跟八年前他对着一岁多的婴儿唱歌时一样认真。

“好。”他,“如果你到时候还想,爸支持你。”

糖包使劲点头:“我一定还想。”

窗外最后一点夕阳沉下去了。客厅里暗了一些,但暖意还在。

沈北川起身去开灯,糖包在后面喊了一句。

“爸!”

“嗯?”

“八岁的糖包跟你保证,三岁半时候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以后要做的事,我也一定能做到。”

沈北川站在灯开关旁边,回头看着沙发上那个认真的人儿。

灯亮了。

他笑了。

“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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