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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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那句話的,是那個人潛藏在眼底的深深的對死亡的畏懼和恐慌,還有對生的渴求。
正是因為看清了那個人的表情,正因為讀懂了那群人心中的渴望,玄鳳才沒辦法苛責太多,也沒辦法對這樣的行為過多指責。
與其說是自私,不如說這些人只是想活着而已。
在真正的生死面前,少年意氣,扶危濟困的志向更像是玩鬧時的笑話,更別提這些人身上也不止牽挂着一個人的希冀。
親人、朋友、長輩,這些在他們生命中積累的緣足以讓他們在面對一場籌碼為陌生人的抉擇時選擇更有分量的一端。
就像他們在秘境徹底坍塌之前選擇守在第九層之外,不讓那些人的提議落成現實一樣。
至少在這件事上,在這種事上,世界上沒有純粹的善惡,有的只是選擇。
玄鳳沒有将那些直白的對峙擺在單禾面前,但那些人微妙的臉色和略帶愧疚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是這樣啊……還好我出來了,大家也都能平安出去,見到自己的長輩和親友了。”
單禾猜到了背後的曲折,卻沒有當着所有人的面戳穿這過于明顯的矯飾,只是沉默了一會兒,露出了一個近乎慶幸的笑容。
至少她成功出來了,她所在意的人不用繼續為難,她不在意的人也不用繼續為難。
這就很好了。
“是啊,你能平安出來,真是太好了。”
玄鳳輕笑一聲,緊繃的身體終于得以放松,語氣中也多了幾分如釋重負的意味。
“阿禾……”
宋常歡期期艾艾地上前,一雙微紅的眼睛注視着單禾,朱櫻色的眼眸中閃爍着不安的意味,“你是不是——”
“噓。”
單禾比了個“噤聲”的标志,“一切都過去了,現在我們該想想出去以後的事情。比如,如果真的到了魍魉城的話,我們應該能讓長輩們大吃一驚,順便發揮一下我們大增之後的實力,将濁氣打得落花流水,你說對嗎?”
單禾朝宋常歡眨眨眼,語氣活潑,尾音上揚。
“嗯!”
宋常歡破涕為笑,似乎也想到了那幅大快人心的場面,畢竟,她們在鴻蒙秘境中的收獲卻是不少。
收獲大一些的,如玄鳳、墨岚、玲琅、英招,已經在通關九劫殿後達到了大乘初期的修為。
稍微弱一些的,比如她、荊小滿、慕春回等各宗門天賦算得上是上等的弟子,也都達到了化神中後期的水平。
再弱一些的,也在鴻蒙秘境的加持下,從築基期突破到了元嬰初期的水平。
總體算起來,幾乎每個人都突破了至少一個大境界,天賦實力越強的,收獲還要更大一些。
相較于玄鳳等人,單禾的修為在混沌印和原厄體內轉化後的濁氣加持下已經有了大乘後期的水平,如果将那些近乎本源的濁氣徹底轉化,她甚至能達到渡劫期的水平。
幾乎可以算是這個世界上的頂尖戰力。
單以游戲給她設置的主線目标來看,單禾已經離最初的成仙目标不遠了。
“轟隆!”
透過逐漸消散的結界,單禾看見了鴻蒙秘境的天空,層卷的烏雲與重重的雷光,将天空染成紫黑色的漩渦,像是末日将臨的場景。
在一股劇烈的震蕩中,那兩尊已經開始消散的石像守衛路過人群,走到單禾面前,用威嚴而深沉的目光注視着單禾,僵硬的聲音中傳出某種欣慰和希冀:“挑戰者,恭喜你,成功通關了九劫殿的最後一層,這個世界的未來,就交給你了。”
作為九劫殿的守衛,它們對第九層守候的珍寶再清楚不過,也知道唯有被選中之人,才能承擔起那份屬于命運的重量。
所以在好些人催促着将第九層強行關閉的時候,它們選擇以所剩無幾的力量鎮壓那些不同的聲音,勉力支撐着九劫殿的結界,以近乎強硬的姿勢等待着最終結局的到來。
哪怕結果是原本可以轉生的它們會随着九劫殿的消亡而徹底消亡。
“咔擦、咔擦。”
冰冷而堅硬的石塊下裂開柔軟的血肉,鮮紅的顏色卻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風化成一粒又一粒銀灰色的沙礫,簌簌落下。
石獅守衛與震蕩的九劫殿一塊兒,在鴻蒙秘境巨大的驚雷之下湮滅,而身處其中的人們,則被一股再溫和不過的力量托舉着,回到了一片平和的土地上。
風和日麗。
恍若隔世。
一群人望着蔚藍的天和森綠的原野,思緒仿佛還浸在那股毀天滅地的浩蕩聲勢中。
直到天邊飛來幾道倉促的流光,時間才繼續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