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明郁篇·過往【3】 我會恨自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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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宮野明美回來時，彌生正和柯南吃着剛點的夜宵。
“回來啦。”
彌生咬了一口披薩，熱騰騰的，芝士還能拉出絲，香味更是沖入鼻腔。
大半夜還能點到如此熱騰騰的披薩，該說披薩店敬業？宮野明美下意識咽了下口水。
江戶川柯南主動将披薩盒推了推分享：“明美姐姐來一塊？”
宮野明美默了默，還是開口道：“我們不是要去工具店嗎？”
彌生：“沒事不着急，吃完再去也成。”
江戶川柯南默默拆臺：“剛剛神原醫生你明明很急，還想着催着明美姐姐回來呢。”
彌生：“……”
一塊披薩塞進他的嘴裏：“……吃東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然後招呼宮野明美：“明姐姐，一會去工具店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吃上飯，先過來吃點吧。”
不得不承認，晚上這麽折騰一通，确實餓了，于是宮野明美也坐下了。
剛一坐下，彌生立刻湊近，眨巴眼睛問：“明姐姐，你們聊的什麽啊？”
宮野明美笑了笑：“也……沒什麽。”
江戶川柯南：“沒說組織的事啊。”
宮野明美：“沒有，我在組織裏也只是外層人員，還不如他知道的多，所以這方面沒什麽聊的。”
江戶川柯南頓感失望收回目光，還以為能又知道些什麽組織的事呢。
彌生卻更精神了，壓低聲音道：“所以就是在談個人的事喽。”
宮野明美一愣：“什麽個人的事？”
江戶川柯南忍不住解釋：“神原醫生其實想知道，明美姐姐你這回和赤井先生見面，有沒有重歸于好在一起？”
宮野明美：“……”
她無言的看向彌生，彌生卻一劍的‘求求了，我真的很好奇！’
一旁的江戶川柯南也悄悄豎起耳朵，雖然不是組織的事，但赤井先生的瓜他也很想吃啊！
“沒有，而且也不會再有。”
“我們的開始本來就是一場錯誤，适時停止，對我們彼此都好。”
江戶川柯南遺憾嘆息，看來瓜也吃不上了，彌生則差點歡呼出聲。
好诶，明姐姐果然是明智的！表兄妹是沒有前途的！連五服都沒出，有違倫理诶！
不過江戶川柯南很快想到另一件事，他看了看卧室，遲疑對宮野明美道：
“明美姐姐，你就這麽把灰原迷暈，她醒來只會更着急。”
“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嗎？”
宮野明美沉默了。
“小偵探，并不是我不想和她說，也不是我不想和妹妹相認。”
“而是這個最好的選擇，這樣就算……”
宮野明美頓住了，沒有說完，彌生卻聽懂了，替她補上這句話：
“明姐姐，你是怕自己死了，小哀收到的打擊更大，對嗎。”
“與其如此，倒不如一開始就不相認，所以只以老師的身份，一直守護在小哀身邊。”
宮野明美默認了，可江戶川柯南不理解：“可是如果是因為組織，有那條項鏈在，明美姐姐就相當于換了一個人，怎麽還會……”
“不是所有人都看不出來。”宮野明美垂下眼眸道：“貝爾摩德就看出來了。”
江戶川柯南訝異，此刻宮野明美又重新戴上了那條項鏈，變成了永野明郁的模樣，彌生盯着她瞧了一會，忽然伸手去摸。
宮野明美沒躲，任由彌生将她的臉蹂躏來蹂躏去，最後恍然大悟道：
“畢竟是虛拟的投影，做的再真實，終究和人皮面具那種緊貼臉部換臉不同，臉部肌肉的調動和習慣偶爾的不匹配，五官看起來和摸起來也不一致。”
“一般人自然看不出來，但貝爾摩德本身就是易容的高手，對臉部的異常很敏銳的能察覺出來，所以才察覺到明姐姐你的身份吧。”
宮野明美點點頭：“沒錯，所以我的僞裝并非毫無 破綻。”
可江戶川柯南還是緊蹙着眉頭，覺得不對，彌生看了看他，替他解開那一點疑惑，問向宮野明美。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吧，明姐姐，另一個原因，就是你體內Eden的副作用。”
彌生道：“雖然不知為何你的身體不止用過一次Eden，但我可以肯定你承受Eden的濃度，一次比一次高。”
“盡管不知道Eden有副作用，但你應該很早就察覺到自己身體的異常了吧。”
宮野明美默然了，彌生卻繼續道：“因為不能确定異常的來源，但知道異常在一次次加重。”
“這樣下去你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所以不敢和小哀相認，怕她再經歷一次失去親人的痛苦。”
“而如果不相認，就算有一天你不在了，小哀也只會為一個老師悲傷，卻不會太過傷心。”
“這才是明姐姐你不肯相認的真正原因吧。”
江戶川柯南想到這一層，這麽一聽，這似乎是最好的選擇。
宮野明美默認了，她聲音低緩，藏着不易察覺的沉重，卻還試圖扯了扯唇角來緩解。
只是她看不到自己的褐色眼睛，盡管被項鏈更改，裏面也同樣盛滿了哀傷。
“我是姐姐，已經沒有沒能力保護好自己的妹妹，又怎麽能讓她因為我，一次又一次的傷心呢。”
“現在的志保，已經不像當初被逼着泡在實驗室裏的模樣，她有了新的家人，朋友，她有了更輕松，更自在的生活，也可以選擇自己的人生。”
“有沒有我，她都已經走向了新生活，既然我的出現只會帶來痛苦與哀傷，又何必出現呢？”
彌生默然，她尊重明姐姐的選擇，所以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戳破，可江戶川柯南卻很平靜，卻也不像贊同。
他微微垂下了頭，眼鏡在昏暗燈光下反光，微微遮擋了他眼中的神色。
可作為彌生的位置上，卻清楚的看到，他眼中近乎感同身受般的憂郁與哀傷。
他在為他的朋友哀傷，也在為面前的人哀傷，可他還是清楚的，一字一句的說出了他的想法。
“明美姐姐，你覺得，灰原也是這樣的想法嗎？”
“就算今日你的身份沒有被揭穿，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到時候她知道自己的姐姐曾經就在自己近在咫尺的地方。”
“明明她們有那麽多次機會說話，有那麽多次機會相處，可她沒有，她不僅再次失去了姐姐，甚至沒有認出姐姐，你覺得她會怎麽想？”
宮野明美默然，她看着面前的小偵探，嘴唇嗫喏兩聲，卻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江戶川柯南卻擡起頭，目光卻落在宮野明美的身後：“就讓她來告訴你，這個答案吧。”
宮野明美瞳孔猛縮，她忽然站起，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她卻顧不得。
她只是怔怔的看向身後，那個不知何時站在那裏茶色頭發女孩，向來平靜的眼眸卻盛滿淚水。
“我會恨自己。”灰原哀一字一句的說着，只是聲音中隐隐藏着哽咽。
“我會恨自己，明明最重要的人就在眼前，卻渾然不知，明明被一次次保護，心都在一次次提醒跳動，卻裝作看不見。”
“我會餘生都厭恨着自己，永生都不值得美好，永世都不配得到救贖……”
“不是的——”
宮野明美急聲打斷她，打斷這番類似詛咒般的話，聲音卻也忍不住帶上了顫抖：“不是的……志保，你值得最好的……”
“可是最好的就在我眼前啊！”
灰原哀忽然沖上前，一把抱住了姐姐，像個真正的小孩子般，委屈又哽咽的說：
“在我心裏，姐姐就是勝過一切，最最好的。”
“所以，姐姐，不要再推開我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慶幸能再見到你……”
灰原哀低低的訴說着，說着比平時要多很多的話，宮野明美再也忍不住，也緊緊抱着自己的妹妹，自己在這世上血脈相連的唯一親人。
她們是彼此的力量啊，也是彼此的依靠。
彌生輕輕拍了拍江戶川柯南，指了指外面，江戶川柯南悄聲跟在彌生身後，走出了屋子，将空間留給了她們。
也給她們彼此訴說的時間。
——
彌生坐在院子裏的秋千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這秋千是阿笠博士為了那幾個總來玩的孩子搭成的，彌生卻覺得是絕好的賞星位置。
熬到後半夜，柯南小孩子的身體終究有點熬不住，尤其吃完東西碳水升上來，更是困得直打哈欠。
“困了就睡一會吧。”彌生道。
“沒事，我不困。”江戶川柯南立刻站直，只是拼命睜大的眼睛，在抵抗疲乏的困意。
他有預感，明美姐姐要去工具店肯定有重要的信息。
誰知道灰原回和明美姐姐會聊多久，萬一他去睡覺了，結果她們出來，和神原醫生半路開車走了，他連找都沒地方找去。
他可一定要緊緊跟着神原醫生她們，休想将他甩下！
看着柯南強撐的模樣，彌生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卻還是将人推到房間，按到床上。
“小孩子正是長身體時候，要乖乖睡覺，放心，我答應會帶你，不會丢你一個人。”
“我又不是小孩子。”江戶川柯南本來嘟囔一聲反駁，可躺在床上的江戶川柯南困意更濃了，幾乎要下一秒就拉他墜入夢想。
但他還是不放心，緊緊抓住彌生的衣角，懷疑道：“神原醫生你真的會叫我？”
彌生溫柔揉了揉他的聰明腦袋瓜：“放心吧，答應你的我什麽時候沒做到？”
江戶川柯南這才放下心，下一秒就沉入黑甜的夢想中。
只是在夢中仍舊有些不安穩，緊緊抓着彌生的衣角，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被當成包袱甩開了。
彌生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卻也沒掙脫，只是坐在一旁，也開始閉目養神。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也隐隐泛起魚肚白，房門忽然發出吱呀一聲響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明顯。
彌生瞬間睜開眼，透過微亮的天光，看到門口一大一小的兩個人，眼圈同樣泛着一圈紅意，像是哭狠了，至今未消。
“志保要跟我們一起去工具店，我答應她了。”
“天快亮了，我們出發吧。”
彌生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又看向一旁熟睡的柯南，輕聲應下：
“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