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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敢不敢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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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X第二天天蒙蒙亮,东方才泛起鱼肚白。

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碾碎路面上的薄霜,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车后座上,岁安和岁宁裹在厚实的羊皮小棉被里,小脑袋挨着小脑袋,被吉普车的颠簸摇得晃晃悠悠,睡得小呼噜一个接一个。

朱珠靠在副驾驶皮座上,手里攥着个烤得滚烫的油布包玉米饼,掰下一块塞进贺连霄嘴里。

“前头路不好走,全是搓板路和碎石子。”贺连霄单手把着方向盘,粗硬的指节在磨砂皮圈上轻轻敲打,“白石头那片荒滩,当年马步芳的骑兵团在那里扎过营,后来草皮全被啃秃了,连年风剥沙蚀,早成了不毛之地。”

“地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地底下有活水,荒滩也能扎下根。”朱珠嚼着玉米饼,嘴唇沾了点金黄的碎屑。

贺连霄侧头瞥过她白净的侧脸,踩下油门,车轮卷起两道浑浊的黄土长龙,径直向北疾驰。

三个小时后,吉普车停在了一处光秃秃的风蚀土梁上。

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惨白刺目的干涸沙洼。

地面上白花花的盐碱壳子像一层层剥落的干鱼鳞,稀稀拉拉长着几丛枯黄带刺的骆驼蓬,寒风卷着砂砾抽打在车窗铁皮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车门刚推开,凛冽刺骨的西北风卷着粗粝沙土迎面灌了过来。

几名身穿破烂老羊皮袄的老汉正聚在土坡下,手里拄着红柳木棍子,脸色黑黄,眼眶深陷。

领头的老汉嘴里叼着一杆铜锅旱烟袋,烟杆上缠着铜丝,满手全是冻裂的黑口子,正是白石头公社的老支书陈老憨。

“使不得啊!贺副师长,朱厂长,这地方动不得土啊!”

陈老憨迎着风沙跌跌撞撞跑上来,枯瘦的手臂连连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这地方叫白骨滩,土里全是碱卤子,水苦得连牲口都不下嘴!公社早些年组织拓荒队,前前后后填进去三百多号壮劳力,麦苗刚冒青就被碱水烧烂了根,三次拓荒全军覆没,连救济粮都赔进去了!”

旁边一个老牧民裹紧身上的破毡毯,抹了一把被风吹出来的浊泪:“老汉在这片滩上放了四十年羊,这里连野骆驼撞进来都活不过三天,军区要是把家当扔进这无底洞,怕是连铁铧犁都要被碱水蚀烂了!”

四周跟上来的几个公社社员交头接耳,脸上全是畏缩和惶恐。

正拉扯间,后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吉普车刹车声。

一辆崭新的伏尔加小轿车停在土梁边,车门嘭地推开。

走下来的女人身材高挑清瘦,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无框眼镜,身上穿一件熨烫得没有半点褶皱的深灰色列宁装,脚踩一双擦拭得锃光瓦亮的黑牛皮齐膝长靴。

正是昨夜刚从京城赶到的农垦局特派员沈清韵。

贾学良屁颠颠地跟在她身侧,手里提着个牛皮公文包,棉裤虽然换了新的,腰杆却弓得像只大虾米,满脸怨毒地瞅着朱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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