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您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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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您想
戒備森嚴的研究所外, 許多人為正為了它的存在倍感憂慮,層層封鎖的實驗室內,卻無人關注未來的事态發展。
穿着黑色作戰服的士兵們雙目緊閉、橫躺在出口位置, 他們的武器被人卸下,身體疊起堆成形似掩體的小山,藏在護目鏡下的是擴散的眼瞳與灰白的皮膚, 脈搏和心跳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跳動。
拖拽狀的鮮血從四面八方一直延伸到他們身下, 像是有人以血為筆、在這裏作出這副瘋狂的畫卷。
室內很安靜, 靜得只能聽見一個人的呼吸。
竹下花衣坐在椅子上,一身破破爛爛的衣物幾乎看不出原貌, 身體姿态卻仿佛出席宴會般優雅。她單手托腮、眼眸低垂, 黑發垂着血痂輕輕墜在耳邊, 勾勒出一副清麗無辜的面龐。
然而不會再有人像注視鹿一樣注視着她, 不會再有人因她外表的柔弱而試圖狩獵。那些傷疤是神聖的見證, 那些血液是勝利的獎章。
——如今的她代表了死亡。
竹下花衣并不在乎這些。她已經處理了所有的乾擾因素, 此刻在這裏只為了等待最終時刻的來臨, 可現實卻沒有像她想象中那樣按部就班地發展。
最後的幾分鐘裏,有超出她預料的事情發生了。
在松田陣平說出“毛利”這個姓氏、聲音通過信號傳遞至她耳畔的瞬間, 竹下花衣就已經關閉了通訊。所以對那之後發生的事情, 她也只能憑借那點支零破碎的話語進行無依據的猜測。
蘭……去找赤崎了?
不, 時間太緊,應該只是電話聯系。只憑言語很難判斷謊言與真實, 赤崎雅人知道他該說什麽,不必擔心行動洩露。
但蘭得不到答案……她會為此感到失落嗎?
很快我們就會再次見面了, 竹下花衣想。
——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她們會在最初約定的時間裏見面。
可即便如此,只是想象這樣會被埋在時間縫隙裏的失落, 居然也會令她感到歉疚;連同這短暫的勝利前結算時間的等待,都令她感到難以忍受了。
她在這樣罕見的情緒裏沉浸了幾十秒,直到系統傳來任務完成的提醒。
竹下花衣并未起身,只是稍稍轉動椅子的方向,漆黑眼眸安靜看向了唯一的出口。爆炸像是宣紙上的墨跡,從一滴墨點無聲擴散成巨大的黑斑,一切都發生得迅捷而無聲。
她看見絢麗的橙紅色火焰在視網膜中綻放,沒有溫度、沒有疼痛,只有一瞬間席卷了整個世界的黑暗。
死亡是寂靜的,這是她最後一個清晰的念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全然黑色的世界裏突然出現了一點動靜。那是有規律的節奏性的震顫,聲音随着時間一點一點變得清晰,直到與心髒的律動保持一致。然後五感再次恢複,伴随着持續的細密疼痛,冰冷的觸覺從指尖向身體一路蔓延。
一雙色澤淺淡得幾近透明的眼眸睜開。
那雙眼最初會讓人感到虛幻,瞳孔沒有焦點,淡金像是一片夕陽下傾倒了的湖。然後意識一點點在其中凝結,仿佛遲來地感受到光線的刺激,生理性的淚慢慢潤濕了瞳孔。
竹下螢緩緩眨了眨眼。
目光所觸一切都是朦胧的色調,仿佛霧裏看花般不夠分明。但只是這樣,也足夠他認清自己如今的處境——
他正躺在一間實驗室裏。
是和竹下花衣最後所見相似的房間構造,但四面封閉、與外界沒有絲毫接觸往來。看不出用途的機器将他包圍,天花板的無影燈冷眼注視這一切。
他身下是一塊金屬板,堅硬冰冷的觸感通過布料不近人情地傳遞到他的皮膚上,他的四肢與脖頸都帶着輕微的重量,未知的存在持之以恒地施加着壓力與疼痛。
無影燈沒有開啓,室內唯一的光源來自橫跨牆壁的燈帶。它穩定地散發冰冷的白,像鋼索将房間重重圍起。
這裏像是一座銀白的金屬囚籠。
竹下螢擡起手,看見蒼白手腕上綁着一枚黑色的硬質環帶,對外連接的線纜從臺面邊緣垂下、彙入地板的管線叢中,像血管一樣鋪開又沒入四周正在運行的機器裏。
“……”
他沉默地閉上了眼。
系統小心翼翼:【螢?】
死亡、回歸,這些都在竹下螢的預料之內,但此刻的蘇醒卻不在他的計劃之中。按過去那些“死亡經驗”,現在睜開眼的應當是竹下花衣。
既然發生了這樣的變化……
竹下螢問:“她已經被承認了?”
【是的。】系統嚴謹地道,【當她失去生命,她便回歸完整。】
原來如此,竹下螢想。
竹下花衣與椎名光希不同,她和這個世界的“主角”在過去裏沒有交集,所以她的身上不存在時間的悖論。她與赤崎雅人也不同,偵探對新生的世界最初以傲慢的态度俯視所有,直到被死亡送歸才開始“正确”對待。
竹下花衣卻從一開始就找到了自己的錨點,發展了自己的羁絆。
世界對她是寬容的,可竹下花衣并不能正視自身。她将自己認為是竹下螢的附庸——骨血臍帶都來自對方的贈予,所以她将包括“竹下花衣”在內的全部敬獻。
而這樣的祭祀,當然是以祭品的死亡為終局。
唯有那一刻,竹下花衣只是竹下花衣,她不再認為自己是他人的附庸,從身到心都完全獨立。死亡将她塑造成了圓滿的個體,執念的消散意味着新生的來臨。
所以此時此刻,竹下螢在自己的身體裏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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