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往洛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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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愣了一下。

"老侯也往那头去了。

"

"他那铺子，空了三个多月了。

"老太太说。

"嗯。

"

"你们一个往西，一个往西。

"老太太说，

"往西那头，有什么好。

"

陆青檀没答。

她往回走。走到一半，回头。

她自己也说不清，回头是想看什么。

老太太还站在门口。太阳底下，老太太的影子很短。

走到清韵阁门口，她站了站。

门口台阶上，那两点一横还在。她上回拿鞋尖划的那道，早没了。

招牌是歪的。她抬手，想扶一下。

手举到一半，又放下。

那天晚上，她把图又看了一遍。

台灯下那张半页纸，边上的水渍，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可她每回还是从头看。

半页纸背面的五个点。

三个在西。

她把三个点，用指头，一个一个摸过去。像是在摸一条摸不着的路。

她还翻出一本旧笔记，查了查洛阳的老街名。

笔记是读书时候记的，字密。里头有一页，记着洛阳老城的几条街，还有一座钟楼。

她在那页上，画了个圈。

画完，她对着那张旧笔记，看了一会儿。

第三天早上，她出门。

天阴着。她抬头看了看，没带伞。

包打在肩上。

包不重。可她知道，里头那本册子，比什么都沉。

门锁好，她转身，往巷口走。

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铺子。

走到巷口，一个邮递员拦住她。

"陆青檀？

"

"是我。

"

"有你的信。

"

邮递员从袋子里，摸出一封信。

邮递员是个小伙子，脸冻得红。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信，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信是薄薄的一封，没贴邮票。

信封角上，有一点灰。像是搁在什么地方，压了一夜。

"谁寄的。

"

"没写。

"邮递员说，

"清早就搁在邮筒里了。

"

"你几点开的邮筒。

"

"六点半。

"他说，

"我开邮筒的时候，它就在最上头。

"

陆青檀接过来。

信封是白的。正面就三个字：陆青檀。

没有寄信人，没有邮编，没有地址。

字是印的。

她捏了捏。

里头是硬的。方的。像一张折起来的卡纸。

她当场把信封撕开。

里头是一张纸。

对折着。

她展开。

展开的时候，她手很稳。

纸有点凉，是从外头带进来的凉。

是一张图。

手绘的。铅笔，线条细。

画的是街。

图上，一条主街，横着。两边岔出几条小街。街口有个方框，框里写着

"钟楼

"。

她认得这个画法。

铅笔起稿，先画街，再点屋，最后标字。跟那半页纸背面那一张，一个手。

画的人，习惯把方框画小，字写在框外。这一张，也是。

她盯着看。

图上有几条街，她数了数，四条。主街最长，从东到西。两侧的街短。

图上，有几个点。点得不高明，圆圆的，像随手按的。

有的点在街上，有的点在街口。她一个一个看过去，数出五个。

有一个点，被圈了起来。

点在图的右下。她量了量，离主街有一小段。

圈画了两遍。

圈里，有一个字。

一个。

清。

她把图凑到眼前。

凑近了，纸上的铅笔线看得更清。

纸是普通的复印纸。边上毛，是从一整张上撕下来的。

那个

"清

"字，写得慢。起笔重，收笔也重。

跟信封上

"陆青檀

"那三个字，不是一个手。

她看着它。

一个

"清

"字。

清韵阁的

"清

"。清远斋的

"清

"？

她不知道。

站在巷口，没动。

邮递员早走了。

风把图的一个角，吹得翘起来。

她用手指，把它按平。

图上圈着的那个

"清

"字，就在她的指头底下。

她按着它，像按着一个还没解开的扣。

她抬起头。

巷口的风把地上的落叶吹起来，打了个卷，又落下。

巷口两头，都是老街。街上的铺子，一家一家，开着。

有人喊她。她没回头。

喊的是隔壁烟铺的老板，问她要不要捎包烟。

她摆了摆手。

烟铺老板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