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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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昭昭怕嗎?”
“不怕。”
重陽節,吳淑妃出宮攜景王、景王妃、五皇女祭拜文宣王,而後陛下下令重修文宣王墓冢。
這一舉動昭告天下,帝王恩寵來來去去,而今再次花落吳氏一脈。
重陽前一日,陸徽儀和趙萦提前去過先廣平侯夫婦墓前,這十五年來有姜鯉打理,墓前乾淨整潔,不像這文宣王府衆人埋骨之地,墓碑已被雜草掩蓋。
趙萦心中悲涼,前世他直到六年後母親和妹妹死于長樂宮,才得以前來看望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們,順帶清理旺盛的草木。
去到太子長兄的園寝,則又要再過兩年,是建平三十九年的事,也不知他們泉下是否有怨過自己。
一片悲戚中,陸徽儀站在她身邊,像鋼鐵一樣堅硬。
趙萦想,他和陸徽儀應當會這樣,互為支柱,共同支撐着走過接下來一生的艱難。
前世自己孤身一人時,他看未來,是霧裏看花前路渺茫,是荊棘載途命運多舛:今生再看,是病樹前頭萬木春。
秋後,曹國公、何知府被問斬。
死刑犯林丹參閉上眼,再醒過來時,沒有迎來意料之中的死亡。
這是在哪?她摸着自己的脖子坐起身,今日不是她被問斬的日子嗎。
有人在敲門,林丹參抄起桌上的花瓶,扔去瓶中花枝,準備自保。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林澤蘭看見屋內一片雜亂,無奈地笑道:“師姐,是我。”
“這是哪裏。”
“廣平侯府。”
林丹參僵硬地看着林澤蘭收拾狼藉的桌面。
“為何要救我。”
“為了個魏五,從潭城殺到素養,師父驅趕你,朝廷要斬你,值得嗎。”
“只要他死,即便代價是搭上我這條命,怎樣都可以。我已不算你的師姐,為何還要救我。”
“我馬上要和侯爺成婚,我請師姐前來,有何不可?”
林丹參放下戒備,沉默不語。
一場秋雨一場寒,天氣一日冷過一日,陸徽儀窩在王府裏不願出門。
地龍、暖盆燒得屋子舒坦極了,采荷得休不在屋子裏呆着,一個勁地往唐彩娘那跑。
到底是年輕,一點不覺得外頭下雨冷。
“滿府上,竟是你去見彩娘最積極。”
采荷被吓得一激靈,雙膝一軟迅速跪下來磕頭。
陸徽儀只說了這樣一句,沒再講什麽。
尚林私下提醒她道:“彩娘身份特殊,即便你和她合得來,那也不能走得太近,否則我也保不了你。”
采荷低頭悶悶地道謝,等尚林走去,她才望向灰色天空。
尚林的确保不了她,他眼下自身難保,他病了。
最初只是咳嗽兩聲,他還嘀咕是否降溫來得突然,不慎着了風寒。
後來半夜發起高熱,一病不起。
采荷看見長期離府的春桃回來,她用方布包裹自己的口鼻,面見王妃時,還隔着寬大的屏風。
“王妃,京中的時疫來勢洶洶,尚林總管不能再留在王府。”
采荷心亂如麻,尚林他是染上了時疫嗎?
宿陽城的疫病兇猛,最早染病的百姓開始一個接一個的病逝,新病患如雨後春筍不斷湧現。
宮中也被驚動,讓兵馬司将病患聚集到一處,命太醫院出宮診治。
為防病故的屍體造成更大的影響,這些屍體被要求統一在京郊義莊燒毀,滾滾濃煙從義莊冒出,皮肉毛發被炙烤的味道久久不散,令人戰栗。
霎時間京中遍地哭喊聲,百姓們唯恐那日誰被兵馬司拉走之後,就和家人成了永別。
景王府總管的尚林自然也不能違背陛下命令,他病中意識模糊時,被擡出了王府。
尚林離開王府後,陸徽儀安排王府女官朱鷺接替尚林總管王府。
采荷躲得遠遠地,她看着一群人防護嚴實,将尚林放在脆弱木板上擡離王府。
看上去,像是擡走了尚林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