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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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夫人不想和她多講,說是陸徽儀出生時路家亂得很,那些婆子多有怠慢。
母女兩個人還沒講幾句話,章夫人借口累了要趕陸徽儀出去。
又是這樣!總是這樣!女兒不應該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骨肉麽!為何她和母親卻連陌生人還不如!
“徽姑娘,可算尋着您了,老太太正召您過去呢。”
寇老太太在戲臺聽戲,明明是她叫自己過去,陸徽儀真到了,卻一句話不說,拉她在身邊坐下聽戲。
戲臺上正在唱的是一出《貍貓換太子》,陸徽儀心中隐隐有了猜測。等一曲唱罷,寇老太太同她說,章氏不是她的生母。
那年章氏和四老爺的妾室同時生産,章氏産下的是一死胎,而那妾室難産而死,留下一個嬰孩,于是這嬰孩——也就是陸徽儀——便被抱去由章氏撫養。
所以自己果真不是章氏的孩子?
“那位姨娘是誰?她葬在何處?”
寇老太太避開她熾熱的目光,輕輕攥起帕子:“她姓餘,和你大姑母葬在一處。到時候你和壽陽一起去山上,看看你母親吧。”
寇老太太在撒謊。
陸徽儀忽然不想去探究這些真真假假的身世。
若她是四老爺和章夫人的孩子,最後也落得個和母親陰陽兩隔、和父親一刀兩斷的下場。
若她不是四老爺和章夫人的孩子,那或許明真和明夷說得是對的,她生來克死父母,前塵種種早就化作一抔土。
知道了那麽多死人的故事,難道對她未來的人生會有任何改善嗎。
于是陸徽儀乖乖地坐下,她點點頭,問:“祖母,那我是誰?”
“你是徽娘啊,是祖父祖母最疼愛的徽娘。”
這樣就很好。
可惜她救了章夫人一命,沒有得到幻想中的母慈女孝,只能當作是為自己贖罪。
今年冬宿陽的第一場雪,在臘月十五,陸徽儀跟随壽陽郡主去探望陸語寧這天。
對外說,是陸徽儀自己要上山的,陸啓峥不放心她,非要跟着護送她。
前有暗殺事件,趙萦也不敢松懈,派了親衛杜興同前來。
壽陽走上前,請求兄長廣平侯開門,領他們進山。
“那是誰。”
廣平侯站在簡陋的石屋門口,他看着那位和妹妹一起前來的姑娘。
壽陽說:“那是四舅的女兒徽娘,陸家排行十二。”
“你為何帶她來?爹娘不喜有人打攪。”
姜家祖墳了無人煙,除了他們兄妹,也只有那個救過他的女郎會出現在此,驟然帶來個生客,廣平侯皺眉很是不喜。
“是徽娘要來的,阿娘也是她的姑母,為何來不得?”
廣平侯走近了些,看見她熟悉的那張臉,身體要比腦子反應更快,他紅了眼眶,忍不住開口問:“你是誰?”
“陸家十二娘陸徽儀,見過表哥。”
廣平侯很突兀地問她:“不知你年歲幾何?”
這樣太無禮,陸啓峥攔在陸徽儀身前:“表哥……”
“我今年十四,出生在建平十六年的三月十五,廣平侯是想起了什麽嗎?”
陸徽儀上前直面他,廣平侯喃喃:“十四年前的三月十五……”
他明顯狀态不對,陸徽儀還要再添一把火,他卻克制住自己,領着幾人去往父母墳前。
風雪越來越大,宿陽少有大雪,可今年的雪古怪得很,舊雪還沒來得及融化,新雪已至,在地面來來回回鋪了一層又一層,銀裝素裹好似披麻戴孝。
陸徽儀站得遠遠地,看廣平侯和壽陽親自去掃雪。
大雪紛飛,落在她的風帽上,好似走過半生風雪已然白頭。
她和陸啓峥、杜興同一樣,只是上過一炷香就走了,來也奇怪,去也奇怪。
陸徽儀隐隐覺得身後有人在看自己,她回過頭,只有兩座墓碑孤單相伴。
她明知此地有恙卻不想深究,非要離去。
陸徽儀正要坐上馬車,裏面一個趙萦對着她微笑。趙萦本來就高大,大雪天穿得也更厚重些,他一個人占了半個車廂。
跟着她一起出門的春桃就這樣維持着打開簾子的姿勢,陸徽儀沒有要進去,也沒有要發話的意思。
春桃疑惑地探頭往裏看:“姑娘?”
“外頭風大,陸姑娘不如進來說話?”
“這!”春桃驚呼出聲。
陸徽儀只好無奈地讓春桃在車外等候,很不客氣道:“王爺怎麽來了。”
“我來關心你,關心你究竟是誰。”
“景王爺忘記了?我是陸家的姑娘,是您親自請求賜婚的未婚妻。”
“我當然沒忘我這位未婚妻,可是她究竟是陸家女,還是姜家女?”
陸徽儀聽見這話沒忍住笑出聲:“景王爺莫不是魔怔了,姜家只有廣平侯和壽陽郡主二人,哪來的新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