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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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門
第五日,京城落了一場雨。
雨不大,細細密密的,把城門口新換的那撥守軍肩上的甲胄淋得泛了暗光。城牆上有人在走,腳步比前兩日快了一些,像是從上頭傳了什麽話。那些話沒有傳到街面上來,但街面上的人已經感覺到了——風的方向在變,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正在緩慢地撥轉整座城的朝向。
午後,扶陽公主的第四封信從掖庭方向遞到了陳記舊書鋪。這次不是尋常的傳訊,是一卷用明黃綢帶束着的舊紙,紙上謄錄的是一份來自京畿駐防衙門的密報抄件。密報上寫的是三皇子的人馬已在京城外圍約莫兩日腳程處紮了營。先鋒已至一處舊驿站,未曾入城,也未設防,只是駐守在那裏,像是在等什麽。
塵安把密報抄件擱下,手指在那道未曾入城的批注上頓了一息。三皇子停在了城外。他不再往裏面走,也不再向前壓,只是停在那裏,像一枚棋子落在棋盤上就不再移動一樣,把全部的分量都壓在了自己占據的那一小片位置上。等待本身就是一種進攻的手段。他在等城內主動開口來談。他讓人把消息遞進去,然後按兵不動,等着城中自亂、自疑、自潰。
他紮營的位置選在舊驿站。胤明赫站在輿圖前,手指沿着那道标記點劃了一下,離城門一天半的腳程。進可攻,退可守。他把整座城放進了一道裂縫裏,不是用刀劈開的,是放在那兒等它自己擴大。
他在等我們出城。塵安說,他賭城內一定會有人出去,不管是去談,還是去降。
只要有人出去,他就贏了。胤明赫轉過身來,出城的人不論說什麽,都會成為他手裏的信。他可以拿去給京城裏的人看,說:你們自己人已經來投我了。
塵安低頭看着密報末端那行筆跡——扶陽公主沒有署名,但她在那行末尾用細筆輕輕勾了一道極淺的弧,像是一道沒有被畫完的圓。他知道那是什麽意思。她在說:你們打算怎麽辦。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雨水正在從檐角滴落,把窗臺上那只舊陶瓶的瓶口沾濕了一小片。他看了片刻,伸手把瓶子往裏面挪了挪。然後他轉過身來,說了一句話: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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