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留言 “……笨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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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的話,請把我的骨灰……咳咳、如果還能找到,埋葬到別墅裏那棵大樟樹下吧,我很喜歡那棵樹,跟小時候家門口那棵很相似。
神奈川我的房間裏有收起來的童年玩具,也請一并搬走,留在家裏會讓老爸看見的,跟骨灰一并埋進土裏就可以,記得坑要挖大點,我不喜歡睡小床。
圍巾和照片就一起燒給我,對了,照片在信封裏。】
松田陣平這才從信封裏倒出幾張照片,翻過來看,第一張是他側躺在床上的照片。
眼皮合攏着,臉頰壓在枕頭的邊緣上,頭發在白色的枕面上攤開成一層蓬松的卷曲,嘴唇微微張着,看起來睡得很熟。
第二張是同個角度的另一幅,只是頭換了個方向,然後還有第三張、第四張,松田陣平連續翻動,完全不記得這些照片是什麽時候被拍的。
【看到醜醜的照片請不要打我,雖然也打不着了……畢竟你睡覺的時候就是這樣,很遺憾沒有拍到流口水的畫面,小時候你睡覺總是會把口水蹭到我身上,哈哈哈。
真是可惜啊,過了這麽幾年,我竟然忘了拍和你的照片,家裏應該也沒有我們的合照,所以你可以給我p個照片,最好上面有你和老爸,然後一起燒給我。】
“想得美……”松田陣平帶着鼻音哼哼,把頭微微低下去,用指腹蹭了下眼角,然後咳了一聲繼續往下看。
【第四件事,幫我去母親墓前送一束花,種類就選茉莉吧,她生前喜歡這個。跟你一起回神奈川那次時間太緊,沒挑到好看的花,所以這次請幫我挑一束最貴最新鮮最好看的茉莉。
第五件事……好吧,我的遺願是不是太多了?抱歉,我有些唠叨了,想親自去做的事實在太多了,列得列不完了哈哈哈。
我建議你有空的時候可以養只寵物,上次我從你公寓離開時,在雨中看到有只黑色的卷毛狗,特別像小時候你硬要養的那只,我還挺喜歡的,應該會很有趣。
研二那裏也幫我說聲抱歉,上次在公寓的約定似乎失效了,有他在身邊的話,你應該不會那麽孤獨吧?】
松田陣平合上眼緩了幾拍,然後翻到下一頁,字跡只占了不到四分之一的空間。
只有最後幾段話了。
【最後的最後,我還有個請求:別讓我的事把你壓垮了。
不管發生什麽,你得繼續往前走。我知道你會說“你這混蛋憑什麽死了也要管我”,但我确實是認真的。
你還有很多年要活,還有很多朋友要認識,還有很多案子要破,還有很多炸彈要拆。
我最開始覺得拆彈的工作太過危險,并不希望你一直處于危險中,但我看到了你的天賦和熱愛,拆彈的時候很帥氣閃閃發光,要是放在之前,松田朔肯定想不到有天這臭小子竟然變得這麽靠譜成熟了。
所以我尊重你的選擇,在這行裏勇敢地乾下去吧,我會為擁有這樣閃亮的弟弟而自豪。
總之呢,你得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該工作的時候工作,該休息的時候休息。別因為我不在就停下來,你要是停下來了,我在那邊也不會安心。
……
我這一生有太多事做得不夠好,抱歉和對不起說的太多,但有一件事是我做對了的,我一直在努力回到你們身邊。
不管中間繞了多遠的路,不管在這條路上被耽擱了多少次,這個方向從來沒變過。
無論重來多少次,我的選擇都只有一個。
如果有下輩子,我希望能有更多時間見到你們。
——以上。
永遠愛着你的哥哥、松田朔、留。】
最後的署名處,哥哥兩個字筆畫邊緣,黑墨色比周圍的字跡稍深一些,仿佛是在主人書寫時,被什麽液體或者水漬暈開,在紙面上留下了一圈比周圍更暗的暈痕。
信的底部還有兩個簡筆畫的火柴人,左邊那個稍高一些,頭頂有幾根翹起來的線條,代表頭發,右邊那個矮一些,頭頂畫了一圈卷曲的弧線。
兩個火柴人之間靠得挺近,肩膀挨着肩膀。在高的那個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黑色線條勾勒的輪廓,四肢着地,尾巴翹着,旁邊寫着兩個極小的字。
“汪汪!”
“……”
松田陣平盯着信紙,視線開始模糊,即使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也不想露出更脆弱的表情,仿佛寫這封信的家夥就會從哪個角落裏突然冒出來,歪着頭,嘴角帶着那種看了就讓人想瞪他一眼的弧度,壞笑逗人“咦,你竟然要哭了嗎?”
他幾乎能在腦子裏聽到那個戲谑的上挑尾音。
于是松田陣平用指腹迅速擦拭眼角,這一下蹭得有些用力,蹭下來的濕潤沾到了手背上,随後把手放下,吸了一下鼻子,把那陣翻湧的東西往喉嚨以下壓去。
緩慢地将信紙折起來,折痕沿着原來的線條重合。
隔了良久,伫立的卷發青年才悶悶出聲。
“明明知道我不會拒絕,還寫這麽多敬語。”
“笨蛋哥哥。”
作者有話說:
朔:不好意思,遺言寫得我手酸啊。